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七天里,清曙不光得到了充足的休息,还拉着发呆的山月,开始教她基础的兽人通用语的音节和数字。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本就会说,还是因为金色古树加强的不仅仅是属于兽的部分,还有属于人类的能力加强,山月学的很快。
不过等到他们启程后,学习进度就慢了下来。
这日他们行进了一个上午,清曙先让山月背会几个词汇的读音,预计等休息再仔细教她拼音。
而清曙早就教会了山月,“我饿了”、“我需要休息”的读音,故而每当他觉得不舒服,都会停下来告诉山月他的需求。
“我需要休息。”
山月闻言停下默背词汇的动作,习惯性微微张着嘴,目光环视四周,随后身手矫健地爬上树,在一阵窜行后停在高处的枝桠上,手探出去摸索着什么。
不一会儿,她就裹着鸟蛋从高处的树枝上跳了下来。
接下来就和之前一样,制造一个相对空旷一点的地方,从她那个“全能”暗兜里掏出生火用的工具……
想到能吃到和烤肉烤鱼和野果不一样的味道,清曙也就想不到在鸟窝下烤蛋,其实是一件蛮无情的事。
但清曙注意到,这些鸟蛋的数量不多,不知道是山月拿的少还是鸟妈妈下的少。
没有语言的交流,光看她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清曙一时间还真猜不准她的想法。
山月生火生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工具递给清曙,“你。”
清曙接过粉末和干蘑菇,有些生疏地开始生火。
本来就刚学会,这些天教她兽人通用语时她都把其他事安排的很好,不需要清曙动手,所以今天才会又生疏起来。
山月躺在烟吹不过来的那一边,看似轻轻一捏,手掌大的鸟蛋便被戳出一个口子,白色掺和着黄色的蛋液从其中流了下来。
山月将其对准自己的嘴,直接将蛋液往自己嘴里倒。
他们运气不错,蛋没坏。
因为认为关系还没到,又语言不通,不好劝山月,只能忍受她野蛮行为的清曙:“……”
他一字一句慢慢问,手上也比划着,力图让山月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吃生的?”
清曙早就想问了,既然会做熟食,并且做出来的味道还不错,为什么要吃生的食物呢?
山月没听懂他的意思,只以为是和鸟蛋有关的事,疑惑地看了他一会儿,就这么看着他,双方算是沉默地僵持起来。
直到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打破了这场突然开始又突然结束的疑问。
那是一只翼长三米、全身长着灰褐色羽毛的猛禽。它黄色的眼睛视力极佳,也很聪明,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孩子被偷了大半。
而不等它恼怒地寻找凶手,凶手升起的炊烟就已经吸引了它的目光。
它的孩子就在他们旁边。
山月好像没听到那声愤怒的鸟鸣声一般,坐起身,低头摆弄着蛋壳。
反观清曙,一直紧紧盯着怪鸟,如临大敌。
可即便是这里最优秀的捕食者之一,怪鸟的智商也没有分辨“闲适的可能才是强者”的能力,连犹豫都没有几分,直直瞄准山月看似无防备的后颈,俯冲而下。
接下来的一幕看起来便有些令清曙心中一紧。
伴随着破空而来的劲风,清曙直觉得一大团灰褐色的东西扑过来,随后被山月敏锐地抓住,变成只能翅膀不断扑腾,鸟羽在她的周围乱飞。
这一场说不上是争斗还是挣扎的厮杀过后,清曙只看到山月成功抓到怪鸟的脖子,在它的一声哀鸣中将其折断。
山月面无表情地挥开身边带着骚味的鸟羽,告诉清曙,“男。”
它是公鸟。虽然这种鸟是坚定且众生的一夫一妻制鸟类,但因为窝里还剩几颗蛋,所以母鸟大概会在孵化完小鸟后死去。
不过清曙能不能明白她的点就不是她所在意的了。
在抓鸟的过程中,山月并非毫发无伤,多亏她的自愈能力很强,没能让清曙直面她脸上深深地刻痕。
不过即便见到面目染血的山月,他作为受益者,恐怕也只会震惊于她的果断与反应速度。
在那短暂的争斗中,即使怪鸟的鸟爪深深抓进她的皮肤,她都不曾变换神色,更不曾松开抓着它的手,一直沉静寻找能抓住它的脖颈,将其一击毙命的机会。
现在清曙显然明白了,鸟蛋不过是开胃小菜,它们的父亲才是山月真正瞄准的猎物。
每当山月无意间表现出这样的野性的冷酷时,他都会庆幸自己能在绝境遇到这样能力强大的兽人是多么幸运,同时也会提醒自己,惹怒她的后果绝不亚于这个森林里的其他危险。
在这样的野外可讲究不了多少卫生问题。
因为附近没有河流,山月只简单处理的怪鸟的羽毛和内脏,随后将没洗过的鸟蛋放进它的腹腔一起用很大的树叶包起来放在火堆的余温中等待肉熟。
这是山月根据直觉,摸索出来的方法之一。
同样的,在尝试过一两次后就因为太麻烦而味道比较淡,被纳为了不常使用的料理方法中。
清曙看着远处突然被一些小虫子找到的内脏,“那些剩下的内脏要不要埋起来?”
他没什么经验,但他猜测血腥味会引来其他野兽。
山月摇摇头,“食物。”
她在等其他动物送上门来填饱肚子,区区一只鸟可不够两个人都吃饱的。
清曙听此知道她还有别的打算,索性靠在一棵树前低下头,开始闭目休息。
他得为之后的路程积攒体力。
树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探寻声,山月瞥到清曙在不知不觉间好像睡着了,懒懒看了那只来捕猎的小动物一眼,没有阻拦这只小动物飞速跑过去将内脏吞咽。
虽然比起白天捕猎,她并不喜欢在半瞎一样的晚上行动,但她已经是有同伴的人了,为同伴忍耐一点点还是做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