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亮抱着他，轻轻抚摸时光的脊背。

胸口传来似有似无潮湿的热意，蔓延渗透到心脏深处。

“没事，我可以等你很久。”俞亮低声道，“往后十年，二十年，无论你什么时候做出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时光抬起眼瞅他，“就算我最后不下棋？”

“就算你最后不下棋。”俞亮重复了一遍，像是承诺般。

??“时光，我来当你的后路。”

??

那一瞬间。

仿佛有细微的破土声在时光耳畔炸响。

“你要是下棋，我就当你的队友抑或是对手；你要是不想下，我就一边打职业一边陪你上大学。”

时光有点想得寸进尺，“毕业后呢？我也不想上班。”

俞亮也顺着他的话，“那要不要在学校门口开家文具店？我每天下班依然来接你。”

“时光，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挚友，永不分开。”

“……”

??

时光莫名不想接这句话，可又觉得俞亮说得没错，他甚至还带上了“一辈子”的期限，那么久，这样想想，好像也勉强可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

时光仍旧窝在俞亮怀里，懒洋洋地，还挺舒服。

等他恢复了些精神，又开始蠢蠢欲动，“俞亮，外边的雪下得差不多了吧。”

这可以说是明示了，俞亮叹了口气，起身去行李箱里拿出羽绒服，“天冷，把衣服穿好，我陪你在院子里玩一会。”

??

细雪从傍晚下到深夜，地面上攒出薄薄的一层积雪，映照着瑰红的夜色。

时光裹得厚厚的站在雪地里，瞧身边的人依然一身单薄的大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俞亮，你就穿这点不冷么？”

俞亮云淡风轻地摇头，“不冷，我还戴了围巾和手套。”

时光也被迫戴着手套，被羽绒服包得弯腰都有些困难，听着都气笑了，“你要不要睁眼看看你给我穿了多少？”

俞亮看了眼也想笑，那双漆黑漂亮的眼弯着，目光清淡又温柔，“不多，刚好。”

??

空中仍飘散着细小的雪花。

时光不和他计较，费劲地在地上团起雪球，“俞亮，来帮我堆雪人！”

新落下的雪洁白松软，时光的雪球越滚越大，不时还要停下来拍打结实；俞亮在一旁也堆了个小雪球，两团歪歪扭扭的雪球拼凑成雪人的雏形。

时光找了两根树枝当雪人的胳膊，打量了两眼又觉得不够，“俞亮，家里有胡萝卜不，它还缺个鼻子！”

“有，但还有些砂糖橘，或许更合适。”

“你见过谁家的雪人鼻子是橘子的？”

“怎么就不能是橘子了？”

“那还能算是雪人嘛？！”

“……”

??

两人对视了几秒，时光看着俞亮眼底的星点笑意，没忍住也笑出了声。

时光大手一挥，“行吧，那就都呈上来。”

俞亮回屋去找东西，回来时就看到时光借用雪人的胳膊，一笔一划地在雪地里划拉。

“在写什么？”

??“A-k-i-r-a,你的名字。”

??时光写好，欣赏了下自己的杰作，“那时候我第一次和你下棋，看到你的棋盘侧面还刻着专属的名字，还是有点羡慕的。”时光用小拇指比出一点点距离，“就有这么一点。”

??俞亮没有问原因，安静地蹲在他身边。?

??“不说这个了。”时光从他手里接过东西，将两个砂糖橘安在眼睛位置，胡萝卜摆在两者下方正中央。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完美？”

??俞亮皱着眉欣赏了会儿，实话实说：“有点丑。”

??雪人原本就不大，倾斜的身躯，再搭上醒眼的五官，显得笨头笨脑的。

??夜深人不静，俞亮抬手遮住时光的眼，“别看了，再看晚上容易做噩梦。”顺势将还在气急跳脚的人往屋子里领。

??“俞亮！你有没有艺术细胞啊！”

??“有，确实不好看。”

??“……”

??俞亮把人领回了房间，刚刚还在喋喋不休的人忽然安静了片刻，迟疑地问：“俞亮，我们睡一屋吗？”

??俞亮一怔，之前他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思考半晌才解释：“客房很久没人住了，没来得及打扫，而且，比较冷……”

??理由还没有说完，时光已经脱了外套扑到被窝里，利落地裹好被子，还不忘招呼他，“那还愣着干嘛，快睡快睡！”

??俞亮脑海里还在和自己辩解，身体已经顺从地走过去关灯，躺下。

??时光困得睁不开眼睛，他边打哈欠，边往身侧的热源挪了挪，嘴里含糊一句：“晚安。”

??俞亮睁眼望着黝黑的天花板，良久才低声回应：“晚安。”

??-

??新雪消融，冬阳倦倦。

时光没想到，这辈子自己居然还有机会喊俞亮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