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这是精准碰瓷,撞不着别人的。”时光不以为意,探头探脑地想在他身侧找礼物,但被人抱着不太方便。
“说好的特产呢,藏哪了?把手松松,我得找吃的,好饿。”
俞亮都要被气笑了,“没看见吃的就喊我松手了?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吗?”
时光挣了挣没挣开,索性就仰起头拌嘴,“这不是还没过桥呢,这桥怎么还抱着人不放的啊?”
“咳咳。”方绪看不下去了。
时光闻声从俞亮肩上探出头,这才注意到站在车边的方绪,“绪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绪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吐槽道:“我载小亮来的,你说我什么时候到的?零食特产什么的都在车上呢,小祖宗们,还上车不?”
时光默默把脑袋又埋回俞亮怀里,小学鸡吵架被人看见还有点丢人。
俞亮耳尖泛红,手上却还在犹豫要不要松开。
方绪顺手开了车门,一回头忍无可忍,“还抱着不撒手呢?怎么,你俩是被502粘住了吗?”
两小孩脸皮薄经不起打趣,时光拉着俞亮灰溜溜地坐进后排,注意力一下便被位置上的零食吸引了,俞亮就在旁边看着时光吃,偶尔回答身边人的提问,时光吃到特喜欢的也会顺手塞进对方嘴里。俞亮一开始还有几声抗议,后来也是一副迁就纵容的模样。
特意赶来当司机的方绪,明明没吃,却觉得噎得慌。
时光下车前,从后排抱了一小堆好吃的到副驾驶座上,笑嘻嘻地对方绪解释,“绪哥,这些都是给你吃的,我都试过了,绝对好吃!你开车回去的时候就先尽量不吃,安全第一。”
“还是小光懂事。”方绪顿时感到欣慰多了,尽量不去看还在往时光书包里塞零食的某人。
不过也好,方绪这一趟近距离观察,也算有所收获,照两人的相处模式来看,至少不会是俞亮一头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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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方绪跟着俞亮去老师家蹭了顿晚饭就离开了。
从月初下过几场大雨后,夜里的气温骤降,晚风中掺杂着刺骨凉意,沿着窗台浸入室内。俞亮坐在书桌前,安静地望着书架良久,原本熟悉的书籍,摆件,竟是越看越陌生。
下一刻。
他弯下腰从书桌底下拿出一个纸箱,打开后,一辆蓝色四驱车赫然映入眼帘。
俞亮迟来地意识到,先前被自己所遗忘了的事情,恐怕不仅仅是围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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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清早,俞亮就去了医院做复查。结果还算不错,原先颅内出血量不大,淤血基本上也被吸收消散,生理上不会再有什么影响。只是丧失的记忆全凭休养,慢慢来总会恢复大部分。
是个好消息,但不能解决俞亮眼下的问题。
怀揣着心事,俞亮习惯性地走到了黑白问道门口,索性和师兄打了个招呼,就留在棋馆里练棋。
围棋棋盘上各有十九条线路纵横交叠,共计三百六十一个交错点,方圆之内,黑白之间,纵有万千种变化,俞亮也已经一个人下了十几年。
围棋这条道路向来是孤独的,这种孤独不难捱,对于俞亮而言,他甘之如饴。
在以往的十几年你,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小亮,有个你的快递,上面就写了……礼物?”秦美姐拿着一份包裹走了过来。
俞亮闻言望了过去,他接过包裹,“谢谢。”
手中的包裹略显单薄,他隐约猜到里面会是什么。
拆开一看,是一份早已泛黄了的报纸。在封面最显眼的地方有一张照片,上面印有三四个孩童,站在中间的那个笑得最为灿烂。
俞亮神色都柔和了几分,秦美姐却“咦”了一声,凑近来看。
“中间这个小孩好像有点眼熟。”
“嗯,他是……”时光。
“这不是小时候放你鸽子的那个小孩么,你还等了人家好久。”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有一瞬间的寂静,俞亮像是被定在原处,目光停驻在旧照片上,砰,砰,心脏跳动的声音逐渐充斥耳畔。
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钥匙,碎片般的画面由近及远,纷至沓来。
昏黄的路灯下,少年踌躇地问他:“俞亮,丧失的记忆会对你有影响么?”
两道声线交叠,相隔八年对同个人说:“在看什么?Akira,上面刻的是我的名字。”
“‘黑白问道’,就是这啊?”
……
画面闪烁至故事的最初,那个枯燥乏味的盛夏,小小少年推开了黑白问道的门,看着自己说:
“那不是有个小孩么,我就和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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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很重要的事忘记了,所幸想起得不算晚。
“不过那小孩还是来过一次。”秦美姐回想起来,“有天他偷偷摆了辆四驱车在前台就跑了,明明什么话也没留,你看了眼就说,那是给你的道歉礼物。”
“可惜了,你等过他很多年。”
“……不是的。”话一出口,他才察觉自己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其实他早已经来赴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