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生活,一晃眼就年初五了。
苗族婚礼一般在凌晨举行,新娘在黎明时分出门,寓意着新婚夫妇的生活像初升的太阳一样充满光明和美好的开始。郑荧昨晚定了凌晨两点的闹钟,闹钟一响,两人便火速爬起来洗漱,然后往凤凰山赶。
凤凰山离郑荧家车程一个小时,今天初六,大日子,路上遇到很多结婚车队。让一让车,等到了凤凰山已经快四点了,二人将车停好,一下车郑荧惊叹了声,天空变成了靛蓝色。
二人并排往前走着,没一会儿便进了寨,寨子中央的晒谷坪上,数十张长条木板桌首尾相连,蜿蜒如龙,这便是苗家待客最隆重的长桌宴。
桌上几乎看不见桌面的本色,已被密密麻麻的碗盘铺满:硕大的海碗里盛着油亮赤红的血粑鸭,鸭肉与糯米制成的血粑吸饱了浓汁,香气扑鼻;一整条酸汤鱼在陶锅里咕嘟微响,西红柿与米酸发酵出的独特酸香,勾得人食指大动;还有成堆的腊肉、蕨粑、糍粑以及各色叫不上名的山珍野蔬。
空气里混杂着柴火灶的烟火气、米酒的醇香、以及各种酸辣菜肴霸道浓烈的滋味,构成一幅令人垂涎的嗅觉图谱。
“小鱼!”三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郑荧。
“三舅,恭喜恭喜呀。”郑荧一边道贺一边向三舅走去。还不忘给三舅介绍身边的田曜“三舅,这是我同事,田曜。”
田曜恭敬的朝三舅点头也跟着喊了声“三舅,你好。”
三舅满脸喜色,豪迈的应了声”诶。”
招呼二人入座,便又开始忙自己的了。宾客们依着长桌两侧坐下,大多是寨里的乡亲,脸上带着淳朴而欢快的笑容。女人们头上的银簪和项间的银压领在火光下闪烁跳动,与她们灿烂的笑容交相辉映;男人们则端着粗陶碗,大声地劝酒、划拳,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哦!嚯!”
一声响亮的吆喝响起,只见几位穿着盛装的苗族姑娘,脸上飞着红霞,端着酒海走了过来。她们身后跟着吹奏芦笙的小伙子,简单的几个音符却极具感染力。
敬酒的高潮到了。姑娘们唱起清脆嘹亮的敬酒歌,歌词大意是祝福新人,欢迎远客。
歌声未落,盛满自家酿造的、醇厚甘冽的苞谷酒的牛角杯已递到新郎嘴边。这是苗家待客的最高礼节“拦门酒”在宴席上的延续。新郎不能触碰牛角,仰头饮尽,方能博得满堂彩。若不会喝酒,嘴唇沾一沾也可,但那热情奔放的架势,足以让每位客人都沉浸在欢腾的海洋里。
田曜第一次参加苗族婚礼,也头一次见识了苗族同胞敬酒的威力。还好小鱼儿跟了我,这要是取个苗族姑娘,敬酒这关都不能过。
郑荧不知道田曜的想法,还傻傻的拍着手跟着人群起哄。一回头看到田曜呆呆的看着自己,抬手顶了顶身侧的田曜“你收着点,那么多人呢。”田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成望夫石了。
远处,一堆巨大的篝火被点燃,噼啪作响的火星直窜向靛蓝色的夜空。吃饱喝足的人们,无论老少,开始自发地围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