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口,麻醉剂冰冷的气息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弥漫在医院走廊惨白的光线下。侯志鹏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摩擦得发烫。手术室门上那盏“手术中”的红灯还没亮起,像一只悬而未决的眼睛。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沉重地撞击,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全是为了那扇门后面,那个正在被一点点掏空生命的人。
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边缘都快被摩挲破了,是肾脏移植中心的缴费全额结清通知。每一个数字都沉甸甸的,压着他的脊梁骨。
那些不见天日的交易,腥风血雨里提心吊胆的交接,点数赃款时手指的颤抖……画面碎片一样闪过,胃里一阵翻搅。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肮脏的回忆强行压下去。
“值了。”他告诉自己。
只要那盏红灯亮起来,一切就都值了。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坚硬皮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一声一声,规律得让人心头发瘆。并不是医生护士那种匆忙又柔软的步调。
侯志鹏缓缓睁开眼,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走过了来,面色冷硬,眼神像刀子一样,精准地刮过他全身。
“侯志鹏!”田曜说话声音不高,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里。这个场景在侯志鹏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他曾经幻想过,只要董小婉恢复健康,他立马就去警局自首。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本以为自己会很平静,却还是紧张到窒息。董小婉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侯志鹏的心脏骤然停跳了半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碎他的胸骨。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是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抠进掌心。
田郑二人不再问第二遍,只微微偏了下头。便一左一右,沉默地钳制住侯志鹏的手臂。力道很大,不容挣脱。冰冷的手铐套上他的手腕,锁齿咬合的“咔哒”一声,清脆得刺耳。
侯志鹏沉默的接受这一切,他还是盯着那扇门,手术室的门。
红灯还没亮。侯志鹏忽的双腿跪地,膝盖微转朝着田曜猛磕头,“警官,求求你,让我看着她平安的出手术室,我就看她一眼,求你了,求求你们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头低到几乎埋进地板里。
田曜钳制着他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是工作性质容不得他有半分恻隐之心,和郑荧二人架起侯志鹏往外走去。走廊长长的,尽头是窗,窗外天光正亮,刺得人眼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