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她毫无睡意，推开窗，望着窗外沉沉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停在门口。

苏枕雪心中一动，起身开门。

门外，段寒声站在那里。月色下，他的脸色比她这个遇袭者还要苍白几分，眼底翻涌着尚未完全平息的骇人风暴，周身散发着比往日更加刺骨的寒意与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山谷发生的一切。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苏枕雪，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后，那眼底的风暴才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晦暗与……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脆弱的余悸。

“师……”苏枕雪刚开口。

段寒声却猛地向前一步，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

像是一种恐惧失控后的宣泄。

苏枕雪愣住了，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痛苦与愤怒的俊颜，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担忧，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段寒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松开了手，后退半步，胸膛微微起伏。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勉强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只是那冰冷之下，翻涌着更加浓重的阴霾。

“……没事就好。”他最终只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干涩。

然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背影竟显得有些仓惶。

苏枕雪站在原地，肩头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的力度和冰凉的温度。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竹叶的沙沙声。

她缓缓抬手，按在自己依旧悸动不安的心口。

师兄他……刚才的样子，好像不仅仅是师兄对师妹的关心。

一种更加混乱、更加陌生的情绪，悄然在她心底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