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午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打破。
并非天气转凉,而是一种无形无质、却让人脊背发冷的森然气息,像凛冬的第一缕风,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青云宗。
院子里打盹的白狐猛地竖起耳朵,警惕地看向天空。
苏枕雪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放下书,走到窗边。
一道剑光,如同撕裂天幕的寒星,自远天疾射而来。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冽和疲惫,稳稳落在主殿前的空地上。
剑光散去,现出一个男子的身影。
白衣胜雪,却染着些许风尘。身姿挺拔如孤松,墨发以简单的玉簪束起,侧脸线条清晰而优美。他收剑入鞘的动作流畅至极,仿佛演练过千万遍。
但让苏枕雪屏住呼吸的,是他周身弥漫的气息——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寂寥的东西,仿佛万丈冰雪覆盖下的死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封存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炽痛与冰寒。
他似乎极其疲惫,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照不进那片寒冷的领域。
白止从丹房探出头,冲他挥了挥手:“大师兄!”
楚瑶不知何时已站在竹林边,看着那身影,抿了抿唇,没说话。
周小满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悄悄望着外面。
清虚真人晃悠出来,看着归来的大弟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脸上却堆起笑容:“寒声回来啦!事情办得如何?”
段寒声缓缓抬眼。
那一瞬间,苏枕雪对上了他的目光。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极其好看,如蕴着寒潭秋水,清澈却深不见底。温润的底色下,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那平静之下,仿佛有惊涛骇浪被强行冰封。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苏枕雪这个面孔上略微停顿了一瞬,春风和煦地笑了,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没有任何探究或好奇,只有一片沉寂的淡漠。
“有劳师尊挂心,事已办妥。”他的声音很好听,如冷泉击玉。说完,他便微微颔首,径直朝着自己居住的、位于竹林最深处的竹屋走去。
背影孤直,与这青云宗热闹松弛的氛围格格不入。
苏枕雪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莫名地有点发堵。这位大师兄身上的孤寂和沉重,要浓郁千倍万倍。
“那就是段寒声,你们的大师兄。”清虚真人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捋着胡子,叹了口气,“性子冷了点,但人是顶好的。以后慢慢就熟了。”
白止凑过来,小声补充:“大师兄他……身上担子重,心里有事。”
苏枕雪点点头。她没打算打听,只是那惊鸿一瞥间的孤寂身影,和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眼眸,莫名地印在了她脑海里。
这位大师兄,好像是个有故事的同学啊。
……
晚膳时,段寒声没有出现。
清虚真人解释:“寒声习惯独处,不必管他。”
晚餐是正常的灵米饭和几样清淡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