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硝烟还没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焦糊味的混合气息。金色的光芒渐渐敛去，两位先祖收了神通，并肩站在营地前，看着狼族溃逃的方向，神色淡然。血族战士们欢呼雀跃，士气高涨到了极点，连风拂过铠甲的声音，都带着几分轻快。

Loki站在最前方，胸口的宝石贴着肌肤，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他望着远方的天际，心里的石头刚落地，却又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悸狠狠攥住。

那是一种极其熟悉的气息——焦糖布丁的甜香，却又掺杂着一股暴戾阴冷的力量，像是上好的甜点被泼了剧毒的墨汁，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气息……是Lucian的。

却又不是他认识的那个Lucian。

“怎么了？”祖母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Loki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我感觉到了……Lucian的气息，很不对劲。”

祖父的眉头皱了起来，抬手掐了个诀，闭目凝神片刻，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不好，那孩子的血脉被强行觉醒了，而且……心底的阴暗面被无限放大，现在的他，恐怕已经被力量操控了。”

“强行觉醒？”Loki的瞳孔骤然收缩，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是莫拉那个老女巫！她没死？”

“应该是趁乱逃了，”祖父叹了口气，“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边境，而是古堡里的那个孩子。狼族溃败只是她的障眼法，目的就是引开我们的注意力，好让她有机可乘。”

Loki的心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疼得他浑身发抖。他想起莫拉在战场上说的那些话，想起她看Lucian的眼神，想起自己因为伤重和犹豫，迟迟没有派人回古堡加强戒备，一股强烈的自责涌上心头。

是他的错。

是他没有保护好Lucian。

“我要回去！”Loki猛地转身，就要往营地外冲，却被祖父伸手拦住。

“你现在回去，没用。”祖父的声音很沉，“那孩子现在被力量操控，六亲不认，你去了，只会被他当成敌人。而且，莫拉肯定在他身边煽风点火，他现在认定了你是囚禁他的仇人，你去了，只会刺激他。”

“那我就眼睁睁看着他被莫拉利用吗？”Loki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猩红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他是我的人！我答应过他，要带他去热带小岛的！我答应过他，要保护他的！”

他的小布丁，那个爱耍小聪明，喜欢跳广场舞，捡易拉罐，吃芒果干的小混蛋，现在正被人操控着，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一想到这里，Loki的心就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祖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不是让你眼睁睁看着，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莫拉强行觉醒他的血脉，对他的身体损伤极大，而且，那股阴暗的力量虽然强大，却并不稳定。只要找到他意识里的破绽，就能唤醒他。”

“破绽？”Loki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

“嗯，”祖母点了点头，“每个人的心底，都有最柔软的地方，那就是他的破绽。对于那孩子来说，他最柔软的地方，应该就是……你。”

“我？”Loki愣住了。

“没错，”祖父接过话头，“他被你宠了这么久，心里对你的依赖和信任，是莫拉的巫术和力量都无法抹去的。只要你能触碰到他心底的那份温暖，就能唤醒他的意识。”

Loki的心里，像是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他想起和Lucian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他第一次逃跑被抓回来，气鼓鼓地骂他老蝙蝠；想起他逼着自己穿奥特曼T恤跳广场舞，笑得像个傻子；想起他窝在自己怀里，吃着焦糖布丁，说要和自己一起去热带小岛。

那些记忆，温暖得像是冬日里的阳光，是刻在骨子里的，抹不掉的。

“可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Loki看着祖父，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狼族虽然溃败，但有了觉醒血脉的Lucian带领，很快就会卷土重来。”祖父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加固防线，同时，想办法联系上古堡里的影子，弄清楚那边的情况。等狼族再次来袭的时候，就是你见到Lucian的时候。”

Loki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祖父说的是对的。

他不能冲动，他要冷静，他要救回他的小布丁。

接下来的几天，边境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血族战士们加紧训练，加固防御工事，两位先祖则在研究克制觉醒血脉的方法。Loki则每天都站在瞭望塔上，望着古堡的方向，心里的思念和担忧，快要将他淹没。

影子的密信终于传了回来，信上的内容让Loki的心沉到了谷底——莫拉趁乱潜入古堡，强行给Lucian灌下了觉醒剂，Lucian觉醒血脉后，力量暴涨，打伤了影子和暗卫，跟着莫拉去了狼族的营地，被拥立为新王。

而且，Lucian还赋予了狼族强大的力量，现在的狼族，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可怕。

“新王吗？”Loki低声呢喃着，指尖攥得发白，“我的小布丁，竟然成了狼族的新王。”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骄傲，心疼，愤怒，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三天后，狼族果然卷土重来。

这一次，狼族的队伍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整齐。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少年，身形挺拔，面容俊美，正是Lucian。

只是，他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灵动狡黠，而是一片冰冷的猩红，周身萦绕着一股黑色的雾气，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敢直视。

莫拉跟在他的身后，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像是一个操控木偶的傀儡师。

雷德则恭敬地跟在两侧，看向Lucian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狼族的队伍停在了血族营地的前方，Lucian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瞭望塔上的Loki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Loki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眸，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这不是他的Lucian。

他的Lucian，眼神里总是带着笑意，带着狡黠，带着对他的依赖。

而眼前的这个少年，眼神里只有冰冷的杀意和野心，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Loki！”

Lucian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往日的软糯判若两人。

“好久不见，我的……囚笼制造者。”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格外重，像是带着刻骨的恨意。

Loki的心，猛地一沉。

他缓缓走下瞭望塔，站在血族队伍的最前方，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Lucian，回来吧，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莫拉给你下了药，对不对？”

“下药？”Lucian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Loki，你还是这么会自欺欺人！什么下药？这是我真正的力量！是你，一直把我囚禁在古堡里，不让我觉醒力量，不让我做真正的自己！你以为你是在宠我吗？你是在害怕！你害怕我的力量，害怕我会毁了你的血族！”

“不是的！”Loki急切地反驳道，“我从来没有害怕过！我只是想让你平安快乐地活着！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Lucian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他缓缓抬起手，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掌心凝聚，黑色的雾气翻涌，“那你就去死吧！死了，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股黑色的能量波，如同炮弹般射向Loki！

“殿下！小心！”

副将惊呼一声，想要上前阻拦，却被Loki抬手拦住。

“别碰他！”

Loki的声音很沉，他看着那道黑色的能量波，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赌。

赌Lucian的心底，还残留着一丝意识。

赌那些温暖的记忆，还没有被完全抹去。

黑色的能量波越来越近，暴戾的气息几乎要将Loki吞噬。

就在能量波快要击中他的瞬间，Lucian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呃——”

他闷哼一声，抬手猛地一收，黑色的能量波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莫拉的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对着Lucian低声道：“我的王，您怎么了？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杀了他，您就能统治世界了！”

Lucian捂着脑袋，痛苦地嘶吼着，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明，又很快被暴戾的力量淹没。

“闭嘴！”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莫拉怒吼道，眼神里充满了杀意，“别碰我！”

莫拉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Loki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他知道，Lucian的意识，正在和那股暴戾的力量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