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夜风裹着血腥味与焦糖布丁的甜香,两种格格不入的气息缠在一起,像一根淬了毒的丝线,死死勒住了Loki的喉咙。
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黑色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那股阴冷的力量还在往血脉里钻,像是有无数只冰蚁在啃噬骨头,让他这位活了八百多年的吸血鬼亲王,第一次尝到了力不从心的滋味。
战场上的厮杀声还在继续,血族战士们的呐喊声里带着一丝慌乱——他们亲眼看到,战无不胜的亲王殿下,被一道诡异的黑光所伤,那伤口还在不断扩散着不祥的黑气。狼人们则像是打了兴奋剂,嘶吼着扑上来,利爪撕开血族的皮肉,獠牙咬断脖颈,原本僵持的战局,瞬间被扭转。
雷德那张布满戾气的脸,在狼人群里格外显眼,他看着受伤的Loki,发出一阵嚣张的狂笑:“Loki!你也有今天!乖乖把那个杂种交出来,老子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Loki的猩红眼眸里,杀意翻涌得几乎要溢出来。他抬眼,目光越过层层厮杀的身影,死死盯住了站在战场边缘的莫拉。那老女巫正拄着骨杖,脸上挂着洞悉一切的冷笑,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把他交出来?”Loki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道血色的能量波从掌心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直逼莫拉面门。莫拉显然没料到他受了伤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慌忙举起骨杖格挡。“砰”的一声巨响,骨杖上的黑晶石应声碎裂,莫拉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你以为,凭着那点血,就能杀了我?”Loki冷笑,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鬼魅般冲向莫拉,长剑划破夜空,带着凛冽的杀意,“我活了八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狼族女巫,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莫拉脸色大变,转身就想逃。可她怎么可能逃得过Loki的速度?不过眨眼间,长剑就已经抵在了她的喉咙上。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让她瞬间不敢动弹。
“说,你对他做了什么?”Loki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潜入古堡,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莫拉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却还是强撑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我能伤你一次,就能伤你第二次!那孩子的血脉,是天生的克星!你杀了我也没用,雷德的手里,还有更多关于那孩子的秘密!你以为你护着他,是对他好吗?等他觉醒了血脉,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吸血鬼!”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了Loki的心里。
他知道,莫拉是在挑拨离间。
可他不得不承认,老女巫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不安。
如果……如果Lucian真的觉醒了血脉,真的站在了血族的对立面,他该怎么办?
杀了他?
还是……放了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Loki狠狠压了下去。他不可能杀了Lucian,那个小混蛋,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愿意放弃一切去守护的人。
可血族呢?
他是血族的亲王,肩上扛着成千上万族人的性命。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把整个血族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心,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边是责任,一边是私心。
一边是族人,一边是Lucian。
就在Loki分神的刹那,莫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长剑上。“嗤啦”一声,长剑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缺口,一股更浓烈的阴冷力量,顺着剑身,涌向Loki的手臂。
“殿下!”
副将的惊呼声传来。
Loki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力道瞬间卸了大半。莫拉趁机挣脱,狼狈地往后退去,雷德带着一群狼人立刻围了上来,将她护在中间。
“Loki!算你厉害!”雷德看着Loki手臂上蔓延的黑纹,得意地狂笑,“但你别忘了,那孩子在我们手里!识相的,就乖乖退兵!不然,我就让人把古堡里的那个小杂种……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Loki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眸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杀了雷德,杀了莫拉,杀了所有的狼人。可他不能。
他怕。
怕雷德真的狗急跳墙,派人去伤害Lucian。
怕自己的冲动,会让那个小混蛋,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撤!”
一声冰冷的命令,从Loki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殿下?!”副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们明明还有胜算!”
“我说,撤!”Loki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左翼断后,右翼掩护,中路撤退!快!”
副将看着他脸上的决绝,还有那不断扩散的黑纹,只能咬咬牙,沉声应道:“是!”
撤退的号角声响起。
血族战士们虽然满心不甘,却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他们结成防御阵型,缓缓向后撤退,银剑与圣水箭不断射出,逼退了想要追击的狼人。
Loki站在队伍的最后方,目光死死地盯着雷德和莫拉,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Loki!我们等着你的答复!”雷德的声音,带着嚣张的嘲讽,“要么,交出那个杂种!要么,等着血族灭亡!”
Loki没有回应。
他只是转身,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步向着后方走去。夜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疼,手臂上的黑纹还在扩散,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疼。
他想起了Lucian的笑脸,想起了他跳广场舞时笨拙的样子,想起了他吃焦糖布丁时满足的神情,想起了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哭唧唧地要吃的样子。
那个小混蛋,现在还在古堡里,等着他回去吧?
等着他回去,陪他跳广场舞,陪他吃芒果干,陪他去热带小岛。
可他现在,却连保护他的能力,都快要没有了。
更让他心慌的是,莫拉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他开始怀疑,自己对Lucian的好,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一种潜意识里的掌控欲?
他开始害怕,害怕Lucian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恨他,会离开他,会站在他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