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的清晨，向来是被焦糖布丁的甜香和草坪上的晨露气息包裹着的。

Lucian窝在天鹅绒大床上，翻了个身，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空的，还带着一点残留的凉意。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一眼就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餐盘，里面是刚烤好的牛角包和一碗温度刚好的焦糖布丁，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凌厉又带着几分柔和：「乖乖吃饭，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晚点陪你去沙滩晒太阳。」

落款是一个潦草的「L」。

Lucian撇撇嘴，抓起布丁勺挖了一大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莫名少了点往日的满足感。这几天的Loki，好像总是有点心不在焉的，夜里常常会去书房待很久，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不是平日里喝的那种血袋的味道，而是带着点野性的、凛冽的气息。

他嚼着牛角包，晃悠着腿，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老蝙蝠肯定有事瞒着他。

正琢磨着要不要溜去书房偷听，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古堡的宁静。那脚步声杂乱又沉重，不像平时仆人走路的轻手轻脚，反倒像是……像是暗卫们紧急集合时的动静。

Lucian心里咯噔一下，三两口扒完布丁，趿拉着小熊拖鞋就往楼下跑。

书房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里面传来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是Loki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八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狼人那边的动作越来越大了？边境的三个哨所都被端了？」

「是，殿下。」是影子队长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狼族新上任的首领雷德，野心极大，早就觊觎我们血族的领地。这次他带着精锐部队突袭边境，手段狠辣，哨所的兄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几个重伤的逃了回来，说狼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挑起战争。」

「雷德……」Loki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冷冽的杀意，「当年我饶他一命，没想到这崽子翅膀硬了，敢在我头上动土。」

狼人。

Lucian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不是血族，对这些种族之间的恩怨了解得不多，但也听过不少关于狼人和血族的传说——那是延续了上千年的仇恨，是刀锋相见、不死不休的死敌。狼人的利爪能撕裂血族的皮肉，血族的尖牙能刺穿狼人的心脏，双方只要碰面，必然是一场血战。

他扒着门缝往里看，只见书房里站满了穿着黑色制服的暗卫，个个神色肃穆，腰间的佩剑寒光闪闪。Loki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一身黑色的军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肩章上的银色蝙蝠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血族亲王的专属标志，也是征战沙场的象征。

不再是平日里那个会陪他跳广场舞、会被他气得跳脚的老蝙蝠，而是那个手握重兵、威震四方的吸血鬼亲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让人不敢直视。

「传令下去。」Loki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眼眸扫过众人，声音响彻整个书房，「所有血族战士，立刻集结！三日后，我亲自带兵，奔赴边境！」

「是！」暗卫们齐声应道，声音震得窗户都微微发颤。

影子队长上前一步，犹豫着开口：「殿下，您走了，古堡这边……还有Lucian少爷，谁来照看？」

提到Lucian的名字，Loki眼底的杀气淡了几分，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Lucian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还是被那双锐利的眼睛逮了个正着。

「进来。」Loki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Lucian硬着头皮，推开门走了进去，脚趾头都在拖鞋里蜷缩着。书房里的暗卫们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惊讶和好奇——这位能让亲王穿奥特曼T恤跳广场舞的Omega，此刻正蔫头耷脑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Loki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准备，影子留下。」

暗卫们纷纷行礼退下，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Lucian看着Loki，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问「你真的要去前线吗」，想问「战争很危险对不对」，想问「你会不会回不来」，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想起，自己认识的Loki，从来都不只是那个会宠着他、惯着他的老蝙蝠。他是活了八百多年的吸血鬼亲王，是血族的领袖，肩上扛着成千上万族人的性命。当战争来临的时候，他必须站出来，扛起这份责任。

Loki走到他面前，弯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依旧温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亲昵，多了几分沉重。「怎么？吓到了？」

Lucian抬起头，看着他猩红的眼眸，眼眶突然有点发酸。「你……你要去打仗？」

「嗯。」Loki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狼人进犯，边境告急，我不能坐视不理。」

「那……那很危险吗？」Lucian的声音有点发颤，他想起影子队长说的「全军覆没」，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

Loki沉默了一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放心，你老公我活了八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几只毛都没长齐的狼人，还伤不到我。」

「滚！」Lucian红了脸，却还是忍不住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那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Loki的声音低了下去，「战争这东西，从来都没有定数。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影子：「影子，我走之后，古堡就交给你了。看好Lucian，不许他乱跑，不许他靠近实验室，更不许他再打逃跑的主意。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带着他走，去热带小岛，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保他一世平安。」

「殿下！」影子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您一定会回来的！」

Lucian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Loki面临这样的分别。他以前总想着逃跑，总想着摆脱这个老蝙蝠的控制，可现在，他只希望这个老蝙蝠能平平安安的，能早点回来，能继续陪他跳广场舞，能继续给他做焦糖布丁。

Loki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伸手把他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沙哑：「别哭，小布丁。我答应你，等我打赢了这场仗，就陪你去热带小岛，再也不回来了。我们去买个带游泳池的房子，每天都跳广场舞，每天都吃芒果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