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想象中的画面是：他站在一堆金币上，对着大海狂笑。

现实中的画面是：他像个捡破烂的流浪汉，手里拿着个发出噪音的红棒子，身后跟着一群好奇的海鸥，脚下还套着两个滑稽的泡沫圈。

更糟糕的是，那个探测器的声音太大了。

“滴滴滴！滴滴滴！”

那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

周围的游客开始频频侧目。

“看那个疯子，拿着个报警器在沙滩上找易拉罐。”

“他是不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看他穿的奥特曼T恤，可能是个智力不太正常的可怜人吧。”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Lucian的耳朵。

但他是个倔脾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全是垃圾！”

Lucian红着眼睛，来到了一处看起来最偏僻、最不像有人来过的礁石区。

这里浪大流急，很少有人来。

他握紧探测棒，伸进两块巨大的礁石中间。

“滴滴滴——！！！”

探测器发出了它今天最疯狂的一次警报，声音大得差点把Lucian的耳膜震破，红灯亮得像个警示灯。

“就在这儿！这次绝对是大家伙！”

Lucian兴奋得浑身发抖，连泡沫圈都顾不上了，直接跳进水里，用手疯狂地抠那块石头缝里的沙子。

他的手碰到了一个巨大的、冰凉的、圆柱形的物体。

“大！真大！”

Lucian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东西从石缝里拔了出来。

因为用力过猛，他整个人向后仰倒，那个“大宝贝”也跟着飞了起来，“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岩石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蓝色的、上面印着“海飞丝”洗发水广告的……巨型广告灯箱外壳。

而且，因为年代久远，上面还挂着几根海草。

Lucian坐在水里，泡沫圈漂在他身边，手里举着那个巨大的蓝色塑料壳，整个人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海风吹过，海鸥在头顶盘旋，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这……这是什么？”他喃喃自语，“深海探宝者超能吸9000代，你告诉我，这是哪个海盗的洗发水？难道海盗也要洗头吗？！”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压抑着笑意的声音。

“看来，我的小布丁找到了比金币更实用的东西。”

Lucian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礁石上，Loki正靠在那里，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那一贯的、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戏谑笑容。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在阳光下显得贵气逼人，和周围这一片混乱的“垃圾场”格格不入。

Lucian瞬间石化。

恐惧、尴尬、愤怒……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后化作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

他想跑，但是脚上套着泡沫圈，刚站起来就又摔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的洗发水广告壳也飞了出去。

Loki看着他这副狼狈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跑了，Lucian。”Loki一步步走过来，皮鞋踩在沙滩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你脚上的那两个东西，看起来并不适合奔跑。”

Lucian绝望地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个活靶子：奥特曼T恤、花短裤、泡沫圈、满手的沙子，还有那个只会探测易拉罐的破探测器。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Lucian结结巴巴地问，一边试图把泡沫圈从脚上扯下来，结果越扯越紧。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Loki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只是来看看，我的逃跑专家是如何在这个岛上‘发家致富’的。看来，你确实找到了不少‘宝藏’。”

Loki指了指那两袋易拉罐，又指了指那个海飞丝广告壳。

“那个……那个是误会！”Lucian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这是……这是我为了艺术创作收集的材料！对！我要做一个关于‘消费主义垃圾’的装置艺术！”

“是吗？”Loki挑了挑眉，蹲下身，一把抓住了Lucian的脚踝——那个套着泡沫圈的脚踝。

“啊！你干什么！”

Loki轻笑一声，并没有像Lucian想象中那样把他抓起来打一顿，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个泡沫圈。

“啵。”

泡沫圈发出了一声滑稽的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大地引力隔离鞋’？”Loki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宠溺的恶意，“看来张大妈说得没错，你的品味……真是独特。”

Lucian羞愤欲死：“你跟踪我？你居然偷听我和张大妈说话？！”

“我不只是偷听。”Loki站起身，一把将Lucian从水里捞了起来，扛在肩膀上。

“喂！放我下来！我要报警了！我有黑卡！我有钱！”Lucian在他背上扑腾。

“你那黑卡是我给的。”Loki漫不经心地说，“而且，报警？你觉得警察会相信一个穿着奥特曼T恤、背着两袋易拉罐的疯子吗？”

他走到那两袋易拉罐前，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红色的探测器。

“看来托尼老板的生意不错。”Loki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探测器……我很满意。”

Lucian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Loki没有回答，只是单手拎起那两袋易拉罐，另一只手扛着Lucian，像扛着一只刚捕获的猎物，大步向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等等！我的泡沫圈！我的海飞丝广告壳！那是我的艺术材料！”Lucian哭喊着。

“放心，我会把它们打包寄回古堡。”Loki打开车门，把Lucian扔进后座，“我会把那个广告壳挂在你的床头，让你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它，以此激励你——一个连易拉罐都分不清的‘富豪’。”

车门关上。

Lucian瘫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终于意识到：游戏结束了。

他不仅输了，还输得极其难看。

而那个始作俑者，正坐在前排副驾驶上，通过后视镜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戏谑。

“那个……”Lucian小心翼翼地开口，“既然被你抓到了，能不能把那个探测器扔了？太丢人了。”

Loki转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红色的探测器，像是在把玩什么珍贵的古董。

“不行。”Loki微笑着说，“这是你这次逃跑留下的最珍贵的纪念品。我要把它放进古堡的博物馆里，旁边立个牌子：‘著名逃犯Lucian的寻宝工具’。”

“……”

Lucian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日子：在那个阴森的古堡里，他穿着奥特曼T恤，在一群吸血鬼贵族的注视下，被迫拿着这个只会探测易拉罐的破玩意儿，在地毯上扫来扫去，寻找Loki故意扔在那里的可乐罐。

“我恨你。”Lucian小声嘀咕。

“我知道。”Loki心情极好，甚至吹起了口哨，“但我更喜欢你现在这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好了，小布丁，我们回家。这次，我会给你准备一个更坚固的项圈——或许是用易拉罐做的，你觉得怎么样？”

“Loki！！！”

车窗外，热带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对于Lucian来说，他的“海岛度假”和“有一大堆金币之梦”，彻底碎成了一地的易拉罐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