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里有我就行。”

这一整晚，躺在病床上的老人都没睁开眼睛看他一眼，若不是身旁心率检测仪上的示数，黎白甚至以为他已经死了。

接下来的两晚，都由杨姨和他的两个儿子分别照顾。

一天凌晨，他在酒店里接到了杨姨的电话。

“来医院吧，你爸没了。”

他睡眼朦胧的穿上大衣，看到病房里围着一群人，除了亲戚以外，还有一堆牛头马面，是他大姑请来跳大神的。

牛头马面在前，蒙着白布的担架在后，一群人哭哭啼啼的走出了病房。

他初听父亲重病的消息时手都拿不稳东西，但他真正死了的时候却没什么实感。他跟着棺木走啊走，天空中下起了小雨，送灵的人都陆陆续续的打起了黑伞，他也不例外。

可惜顾得了头却顾不了脚，雨水滴进了他的鞋子，浸-湿了他的袜子，冷风一吹，带走了身上的体温。

终于到了殡仪馆，一场大火烧过，煤炉嘎吱嘎吱的抖动，出来了一捧白灰。

也许会被存在哪个不知名的佛堂里，也许会放在某个不知名的公墓。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了，他还有两个真正的儿子来操办。

黎白回到中心医院，准备拿走他落在这的日用品。

他从住院部出来，准备迈出大门时路过门诊，与一个大着肚子的姑娘擦肩而过。

她正打着电话。

“赵知意，你今天必须过来，这孩子绝对是打不掉了，不负责你别想走！”

黎白脚步顿住，是幻听了吗？他缓缓扭过头去，看见一张陌生的姣好面容哭得梨花带雨。

“赵知意！你换电话也没用，你永远都别想摆脱我！”

姑娘摁断了电话，无助的坐在台阶上捂住脸，他走上前去，递上了一张纸巾。

“你好，擦一下脸吧。”

她没有抬起脸，接过了纸巾。

“谢谢你。”她小声啜泣着。

“那个叫赵知意的是你前男友吗？”

女孩摇了摇头，“不是，他没和我分手，我们都已经谈了快五年了。我现在怀孕了，他怎么都不肯让我生下来，我偷偷把孩子留到了现在。”

“赵知意，是南风知我意的知意吗？”黎白问道。

女孩抬起了头，眼里闪出希冀的光芒，“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你知道他在哪对吗？”

黎白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右手微微颤-抖的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滑到自己添加的微信。

他们两人之间还没有发过信息，第一条还是验证信息。

黎白点进朋友圈，看到底下一水的照片都是他与林绮合照，摒住了呼吸，从里面翻出一张单人照，举起来给女孩看。

他安慰自己，也许是同名同姓的人呢，这么巧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姑娘接过手机，眼中光芒闪烁，“对，这就是知意的！你怎么有他微信，他说他微信注销了啊。”

黎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眼看着她的手指一滑，不小心翻到了下一张照片，却没有阻止。那张是赵知意搂着林绮，正开怀的对着镜头大笑。

姑娘嘴角的笑容僵住了，打了个哆嗦。

“这是谁？”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黎白，“我问你这是谁！”

这时，走在路上的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对两人指指点点。

“这个人是我的大学同学，据我所知，他们好像已经订婚了。”

女孩双腿失力，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幸好被黎白拉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胡婉。”胡婉眼角的泪水流到了嘴边，嘴巴微张，嘴唇哆哆嗦嗦的发不出声。

黎白不知如何是好，他扶着女孩到花坛边上，在那至少不用坐在地上。

女孩哭的咳嗽，他又拿出一张纸巾给她。

“你家里人知道吗？”

胡婉摇了摇头，“他们不知道，”不知想到什么，哭的更厉害了，“我妈早就跟我说让我离他远点了，我不信，我当时怎么不信啊。”

她捂着脸，崩溃的拽着自己的头发，“都怪我，都怪我！”

黎白制住了她的手，“胡婉女士，这既不怪你也不怪你母亲，错的只有赵知意先生。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能让你见他一面，你觉得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