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二十道菜,足以让无数饥民果腹数日。可抚城城主为讨好贵客,竟将城中存粮挥霍至此。即便是天子胞弟的建安王府,宴客时不过七道菜色,并不觉羞赧。若都似范城主这般享用,岂非丧尽天良?
七位贵客按主人安排入席,目光空洞地望着眼前豪宴。范城主浑然不觉大祸临头,还当贵人们嫌菜肴粗陋,战战兢兢赔笑道:“殿下可要再添些什么?”
赵齐容连头都懒得转——他最厌恶勉强自己对讨厌之人假以辞色。上回江驸马敬酒时也是如此。但不同于赵齐容,路贤向来喜欢在收网前戏耍猎物......不愧是□□少主。于是答话的是齐王妃。
“范城主,据奏报所言,建安粮荒严重。可是实情?”
范城主不解齐王妃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却不得不答:“回殿下,确实如此。”
四位贪官尚不知风雨欲来,另外三位清正城主却已掩不住嘴角笑意——既有贵人知晓实情,建安或还有救。
“既闹粮荒,范城主为迎寥寥数客便摆此豪宴,可还妥当?”齐王妃轻飘飘一句话,却如利刃出鞘,直指抚城之主。
齐王妃话音方落,范城主谄笑顿时僵在脸上。
白羽凤与李师爷这等未曾近距离接触过路贤之人,此刻都不禁为那扑面而来的威压所慑——只需轻描淡写一句,便能直击要害。当真......不凡。
气氛凝滞间,春公公已从医馆折返,用银针试完毒。待在场最尊贵的齐王动过第一筷,众人才陆续举箸。虽不满宴席过分奢靡,但若不吃,反倒浪费更甚。
席间虽有佳人献舞、清音悦耳,六位贵客却无半分兴致——毕竟身边之人比歌舞动人百倍。
坐在齐王妃身侧的齐王非但不等着妻子殷勤布菜,反倒正仔细挑着鱼刺,将雪白鱼肉轻轻喂到王妃口中。
这般情景对三位结义兄弟而言司空见惯,却让白羽凤、李师爷与七位城主看得揉眼不迭——不该是齐王妃伺候齐王用膳么?怎地反过来了......
一曲终了,昆城明城主突然起身说了句话,让满座箸停杯顿:
“这些妙龄女子是下官一点心意,专程为殿下与诸位大人接风洗尘。能伺候贵人是她们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