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被诸多诗人画家极力赞扬的地方,汝阳湖的风景实在是美如人间仙境。
本来就是四月天,北方的花儿都开了,更何况这气候温暖的地方。青山绿水,草木丰茂,花团锦簇,鸟鸣声声,暖风阵阵,处处是景,处处怡人。
姜宝言到了这种地方,满心都是惊叹。
是真美啊。尤其是她这样爱花的人,看到这大片大片的叫得上名或叫不上名的缤纷花丛,总忍不住凑上去摸摸闻闻。
沈习之走在后面,看着姜宝言如一只绚丽的紫蝴蝶在花草中翩然飞舞。
她开心得像个孩子,时不时指着一枝花问名字,看到漂亮的花儿还会喊沈习之一起看。
如果说情绪能够感染人,沈习之是相信了的。
第一次,他因别人的快乐而感到快乐。
姜宝言走到一处,忽然看见了大片过人高的花树。定睛一看,那居然是她最爱的山茶花。第一次看见如此多的山茶花,红的、粉的、白的,混杂而生,大朵大朵簇碰在一起。
“看!好多山茶花啊!”姜宝言忍不住又兴奋地转头朝沈习之喊了一声,却正对上他的眼。
“我是不是耽误你赏景了?”姜宝言放下指着那处的手,略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说是带沈习之出来放松心情的,现在反倒像是让他陪玩来的。
“没有。”沈习之回过神,跟着姜宝言走过去,说,“我看看。”
姜宝言便领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沈习之问:“妇君为何这么喜欢山茶花?”
“它的花瓣肉肉的,嫩嫩的,很可爱。它的颜色特别纯净,给人一种一尘不染的感觉。还有,它在枝上时,永无残败之相,因为它是在最美丽的时候整朵凋落的。”姜宝言说着,蹲下去捡了一朵粉色的花头,那朵应是刚落下不久,花瓣还是那么饱满弹韧,“看着这落了满地的花头,就仿佛看见一个个努力用一生活出美好的灵魂。我觉得,连一朵花都坚持在生命走到尽头前保持自己的完整和美好,人更当如此。”
原来如此。
难怪她曾因为他亏待身体而动怒。
“妇君所言极是。”沈习之走到姜宝言身边,看着她手心里捧着的那朵粉花,还有半句话留在了心里。
“美好的一切,都值得珍视。”
第一天大致游览了一圈,到第二日时,沈习之挑出一处作画之境,支了几案动笔。
姜宝言和冬白桃英一起去河坝边上玩。
她早就盯上这里了。
河坝上有二十来米宽的草坡,那草丰茂密实,犹如厚厚的软茵,最是滑坡滚草的好地方。
冬白先去趟了一个来回,确定草下没有什么杂物,才撸顺了草流,让姜宝言下来。
姜宝言裹起结实的外袍,往草里一躺,仰面看着明媚的天日和草尖,闻着草叶弯折散发出来的清香,顿时感觉整个人仿佛机器连接上了电源一样,浑身充满了活力。
翻身,拍了满手的草;再一个翻身,又看见蓝天白云。
她举起双臂,体重借着坡度轻而易举地让她在草上滚动起来。
失衡的感觉在此刻没让她感到危险,反而觉得刺激和兴奋。
这感觉,太过瘾啦!
姜宝言很小的时候,在家乡的堤坝边上这么玩过。那时和三两个小伙伴一起,为了避免衣服被染上黄绿的草汁,几个孩子都带上破旧衣裳或黑色的衣裤,穿上之后就肆无忌惮地在草坡上翻滚滑溜。
但是很快,到处都被规划,就再也找不到一块那么宽广的草坡了。
如今终于能重温儿时趣味,姜宝言可不觉得痛快么。
又一次欢呼着滑溜到坡底,姜宝言站起来提着油纸垫继续往坡上爬。
相比起来桃英要文静许多,溜了两回就坐在坡底歇着了,把油纸垫让给了跃跃欲试的冬白,他和姜宝言你来我往地爬上溜下,玩得疯了。
直到日头西落,浑身的热汗开始被微风吹凉,姜宝言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在这儿疯了一下午。
多少年没有这么充满活力了呀。姜宝言想着,似乎自从她上高中,就完全没有过这种乐得忘记时间的户外活动了。
三人收拾了衣物,姜宝言又让桃英帮她稍整了发型,这才去寻沈习之一起回客栈。
坐上马车歇息起来,姜宝言才感觉到疲乏。
沈习之看过来,问:“妇君都去哪里玩了?”
从姜宝言回来找他,沈习之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青草味,此时她坐在身边,草味更浓郁了。
“没有去哪,就在河坝上玩了半天。”姜宝言打了个喷嚏,突然间身上鸡皮疙瘩一阵蔓延。
沈习之就脱了外衣要往她身上披:“天黑了冷,别受了凉。”
姜宝言连忙阻拦:“我今天滚在草地里,等下把你衣裳弄脏了。”
沈习之却坚持给她披上了:
“妇君身上很干净。”
沈习之的这件外衣,内层衬了丝绒,一落上肩就有了沉甸甸的分量感,随着他将衣襟拉拢合并,姜宝言的整个身子都被遮盖得密密实实。
“谢谢。”
那双好看的手离开了衣襟。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姜宝言的手在那片柔软的丝绒上,摸到了暖暖的余温。
她哪里干净了?她的裙摆和鞋子□□土糊得灰扑扑的,指缝里甚至还有抓草残留下来的染色。若是旁人,沈习之只怕都不会愿意和她同坐,可他现在却睁着眼睛说这种话。
难道他其实没有洁癖,都只是高冷而已?姜宝言抿嘴,现在他想在她面前当个好好男人,所以就不摆高冷的谱了呀。啧啧,不得不说,他体贴起来,真的能让她产生一种心间有暖流淌过的感觉。
吃了点晚饭,姜宝言去客栈的浴堂里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就看见了桃英。
桃英快速将她从头到脚查看一番,还好,少孃并未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