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寂静,姜宝言睁着眼睛对着一片漆黑。
和沈习之同床共被这件事,之后还要持续很多天。虽然她一直觉得沈习之很禁欲,但那是他不想。以前他是宁可旱着也不想让她沾边的,对她没有需求,她也可以心安理得不用履行为妻的义务。
但现如今他们双方都已经达成不和离的共识,不出意外要绑定一生了,若是哪天他有了需求,又说出“我也是你的男人”那种话,她……该怎么办?
虽然他不记得,但他当时既然说了出来,就说明他心里是那么觉得的。
想不到她曾经吐槽沈习之的话,如今成了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二人正八经的妻夫关系,如果她逃避对方的需求混日子,也一样很狗。
正想着,沈习之突然动作了一下,姜宝言顿时绷紧了身体,屏住呼吸。
但听起来他只是调整枕头的位置,之后又是安静无声。
姜宝言闭目在心里嗤自己紧张到一惊一乍,劝自己别再胡思乱想,身体的疲惫蔓延开来,脑中的弦一松,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姜宝言是趴着的,一条腿弯起,一条伸直在被外,裤腿向上撸起一截。
她一转头,看见贴近床外沿的沈习之。
她昨晚睡时就是贴着里面的床沿的,所以当下二人中间隔着的空间足以再睡两个人,沈习之身上只有一半的地方盖着被子,原因显然是姜宝言翻身把被子带走了很多。
因此现在能一眼看到他的身形。
沈习之平日行走坐立都极端正,想不到睡相也很好,平躺着似乎一夜没动过,衣裤齐整,就连头发都没怎么乱。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被子卷走的,他受凉了没有。
比昨日更早的时候,姜宝言就已经能感受到,沈习之是真的不排斥她了。但她不懂,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离得那么远?被子那么大,但凡他睡得近一些,都不至于会没得盖。
几乎是姜宝言坐起来的一瞬间,沈习之就醒了。
姜宝言蹭过去正要往他身上盖被子,看见他睁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没冻着你吧?”
沈习之对上她的双眼,刚醒来的她,眼睛好像比其他时候更为黑白分明,眼瞳在亮光映照下显得浓艳欲滴。
她的声音也带着些许锈涩,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摩挲过他的神经,让他立刻就感受到一股愉悦的振感。而她说话的时候,还是侧坐在旁,俯在他身子上方的姿态。
这个角度,自下而上看她的角度……
他中药的时候见过,大醉的时候也见过。
姜宝言,她能救他脱离险境,她能引动他的悲欢。他甚至觉得,只要她愿意,她也能用最极致的温柔浸润他干枯的神魂,允他生,令他死。
那种迷幻的感觉又出现了。沈习之将视线转到姜宝言手中的被子上,有点懊恼——如果他别睁眼,姜宝言这时就已经为他盖上了。
“没有。”沈习之撑起身体,垂腿坐在床边,遮住腹前,嗓音喑哑,“妇君睡得好吗?”
姜宝言答:“我一向睡得香,倒是你睡眠好像挺浅的,我夜里有没有乱踢乱蹬扰醒你?早知道就假借床硬,让青枫再加一张被子了……”
沈习之忽然扭头,说:“昨晚我已经把被褥让给他用,不会再去要了。”
说完,他站起身,去拿衣裳了。
姜宝言闭上了嘴巴。不需要去追究他什么时候让出去的,也不需要计划遇见集市再买新的,她已经明白了,沈习之的意思。
显然,他就不打算和她同床异被。
姜宝言挪到床边去穿鞋,再抬头面前就出现了她要穿的衣裳。
“妇君离我那么远,根本没有碰到我,完全不必担忧。”
他这话说得,怎么好像是哀怨她什么都没对他做?
姜宝言愣愣地接过衣裳,沈习之转身就绕出了屏风。
众人吃过了早点,又开始赶下一段路程。
姜宝言被沈习之拉上马车,顺势直接坐在他身边,他从起床便略带枯楚的面容才松开来。
姜宝言偷看了他一眼,暗暗想着,她现在,果真能影响他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