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设想得好,运气却不好。都快四年了,眼见最初比她品级还低的如今都爬到她头上了,她还是死死卡在县尉动弹不得,只得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而在偶然遇见姜宝言之后,铄思瑶便想起了沈习之,动了心思试探。若是能通过他让姜太太帮扶一把最好,即使不能,她现在看他也觉得他比当初更朗锐英俊了,尤其是元宵节那晚甩开她的气势,其实还颇具汉子气概的。更何况他还成了有名气的画师,能和他亲亲昵昵也好啊。
于是铄思瑶说:“我那时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想过早成家。但其实自从遇上你后,其他男人就再也入不了我的眼了。现在我想要安定下来,舍你其谁?”
“我那时也确实是年少懵懂,现在看来,只不过因为我认得女子不多,碰上某种巧合,便把对伴侣的憧憬积在了你身上,误以为憧憬的是你。而现在,我与我妻君才是两情相悦,我们在一起很好。”沈习之说完,忽然失神了一瞬。
现在,他知道姜宝言才是能引发他内心情感的人,让他生出一个又一个作画的灵感。
“姜宝言都已经直言要促成你我,你却还说很好?她与小婿形影不离,你知不知道京中有多少传言说你已失宠?她抬举婿室是早晚的事,你怎能忍下这口气?”铄思瑶又试图靠近,“你何不投入我的怀抱?就算你对我无意,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定会保你正室之位,比姜宝言从前还宠你。”
沈习之听见她说“失宠”“抬举婿室”,难以抑制胸中的疼痛,这真可谓是诛心之言。
但他还是说:“婿弟擅长经营买卖,他们只是共理经营往来之事而已,我妇君并非薄情寡幸之主。何况好男不事二妻,铄县尉莫要在我身上多费一丝心思了。”
沈习之抬脚离去,铄思瑶被青枫拦住。
和姜宝言耳闻目睹了这一切,韩予既震惊又懊恼。只怕沈习之已经不仅要争宠,还要争姜宝言的心。而看见姜宝言刚才动容的模样,韩予知道,她恐怕不会再开口让沈习之走了。
原本他是想让姜宝言亲眼看到沈习之与铄思瑶私相授受,引她反感。结果,这下倒好。
他此举可以说是自作自受。早知沈习之是这样的态度,他就不带姜宝言前来,而是事后再作文章了。
想到这里,他唯一庆幸的就是昨晚诱惑了姜宝言,不然若她对沈习之动摇了,一定不会破他的身。
这时座上的画师对铄思瑶呼道:“铄县尉,你若不要画了,我便回去了。”
铄思瑶衡量了一下,沈习之态度坚决,就是追上他也不讨好,这不要钱的画也没了,于是回了座位。
姜宝言心情复杂地回到姜府,再也静不下心来写话本。
看来沈习之真的不喜欢铄思瑶,这让姜宝言感到愧疚。
她做出了乱点鸳鸯谱的糊涂事,还几次三番地说那些现在看来是侮辱他品格的话,拒绝接受他的解释,难怪他会生气。
但其实她也感到高兴。
只是她也不太清楚,究竟是高兴他眼光雪亮,还是高兴他忠贞不移。
他在铄思瑶面前袒护她为她找理由,甚至说两情相悦,是为了保住面子吧?
他说好男不事二妻,是真的吗?那他干嘛还要准备新戒指?
还有他拿着和离书,心里会是怎样的想法?
姜宝言回溯起之前的种种,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他不喜欢铄思瑶,如果他真的没想和离……是不是有一定的可能性,他为她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希望能不和离?哪怕他依然不喜欢她,也还是想尽量维持下去?
姜宝言猛然睁大了眼睛。
不是她现在才想到这种可能,而是之前她怎么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她从来不觉得沈习之会是委曲求全的人,没想到他竟然会默默吞下苦涩,作如此弱势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