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言口渴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了身边的韩予。
他的脸从被头里露出一半,紧贴在她身侧,一只手则搁在她肚子上。
姜宝言觉得胳膊麻,边小心翼翼地从韩予颈下抽回来,边努力回忆昨晚的事。
可是她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和大哥说话的时候。
姜宝言从床帐判断出,这里不是知春园,那只能是蔷薇院了。
韩予只穿着里衣,她自己身上穿的也不是昨天的衣衫。
姜宝言坐起来,撑开衣领查看,那儿并无什么迹象,身体也没有胀疼的感觉。
她心中安定下来后,俯身去摸了摸韩予的脸,想着总算有一回是比他醒得早的了。
他可真是好看呀,睡着的样子都这么养眼。
姜宝言起身从韩予身上跨过,下床寻衣裳,一拿到手中就发现,每件都是潮湿的。
难怪换了里衣,可是这衣服是怎么弄湿的,她是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旁边倒是放着一叠新衣服,姜宝言抻开一看,果然是给她准备的。
她正穿着衣服,忽然听见韩予的声音:“妇君起了,怎么没把婿叫醒?”
“我昨天喝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闹腾你,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姜宝言系着衣带,回道。
韩予掀开被子下床,伸手接过系带的活儿,垂眸说道:“妇君醉态尚可,并不闹人。”
“但是我的衣服怎么湿了?”
“是婿的错,伺候您喝水时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那也是你给我换的里衣?”
“是的。”
姜宝言侧目:“那我的上身不是全被你看光了?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因为我不让你看,趁我喝醉故意往我身上泼水,好借着换衣服的由头为自己谋私利。”
韩予听了忍不住笑,说:“婿怎敢呢?婿若真有意去看,就直接偷看了,何必还画蛇添足留下疑点呢?”
“哼,反正是遂了你的愿。”姜宝言其实并没有真想兴师问罪,也就不再追究换衣服的事。
平心而论,两性间,男性就是要比女性要花费更大的力气来克制本能。何况事实上也不总是韩予在“自讨苦吃”,姜宝言偶尔也因为觉得他反应诱人而主动在他身上点火,但从来不负责灭,对他总是不太公平。现在也只是被他看了看,顶多摸了摸,其实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韩予给姜宝言系好了衣带,顺手揽住姜宝言的腰。
她那话一出,他当然也觉出了她的态度,带笑望着她:“婿确实大饱眼福,若妇君心里不满……就在婿身上看回来吧,婿一定毫无保留……”
“厚脸皮!”姜宝言推了他一把,说,“快穿衣,我马上要让桃英来绾发了。”
韩予磨磨蹭蹭,但还是在桃英来之前穿了外衣出去了。
“少孃久等了,婢原以为您在少爷处,半道才听一个小奴说您在这儿,于是来得晚了。”桃英一来就解释道。
姜宝言疑惑:“为什么以为我会在他那儿?”
桃英答道:“婢昨晚听说您醉后是被少爷抱回去的。”
“是吗?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了。”姜宝言感到惊讶,她想着沈习之肯定不可能会抱她回去的,叫来了冬白问。
“您醉后大郎哥儿让少爷抱您回去,但没过多久少甫就回府了,听说您醉了之后直奔芸香阁,然后就带您过来了。”冬白将情况捋了一遍。
“实在是难为沈习之了。”姜宝言让冬白走了,说,“幸好韩予把我带走了,否则不知他得多烦恼。”
桃英问:“少孃为何会这么觉得?”
“你在我身边也有一年多了,难道多少还不了解一点沈习之?”姜宝言笑道。
“从前少爷确实稍显淡漠,可如今……”桃英犹豫着,问,“少孃难道没发现,少爷如今越发主动了吗?”
姜宝言想了想,说:“他的态度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他主动的出发点,应该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桃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可是在婢看来,少爷是真的愿意为您花心思、花时间。这点从少爷前两日送您簪花与华服,就可见一斑了。”
姜宝言惊讶:“你是说,我元日穿的那身衣裳也是他送的?”
桃英点头道:“少孃不是也觉得那套衣饰相互映衬吗?做那么精美的衣裳和通草花都费神费时,想必少爷准备的时日一定不短。而能送礼物送到对方心坎上,这不也是少爷用心了解、揣摩您喜好的结果吗?”
姜宝言沉默了。
如果说一件东西能够承载心意,那么她的的确确感知到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沈习之的时候,说他给原主送不适合的衣裳,说他不在意原主的喜好。
而今沈习之便重新送了。
即使沈习之是为摆脱亏欠感而作的弥补和回报,姜宝言还是觉得感动。
她想,沈习之其实并没有太多可诟病的地方。
妆扮好后,姜宝言到了厅上,见到了还在吃早饭的大哥。
“妹妹来了?也坐下吃些吧。”他招呼姜宝言过去。
姜宝言坐下,问:“看来大哥也是刚起来?”
大哥说:“是啊,昨夜睡得太晚了。不过你我可不是最后起的,二弟这会儿都还没起呢。”
奴人奉上一副碗筷,又去盛羹,姜宝言执起筷子夹了一筷菜,说:“要是他一觉睡到晚上,正好还能多住一天,明天再走。”
“刚才你二嫂又回房去叫他了,必能在晌午之前动身。”大哥笑道。
姜宝言说:“你们就不能多待些时候吗?”
“你两个嫂嫂都有许多亲眷要拜访,都说入嫁从妻,我和你二哥也只能陪着妻君一起去。” 大哥夹来一筷她爱吃的菜,说,“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们,但是别担心,等桃花儿开的时候,我们专程回来,陪你去游玩,好不好?”
姜宝言说:“那就说定了。”
大哥看着她,忽然欣慰一笑。
“这次回来,看到你和沈习之的感情越来越好,我们真为你感到高兴。现在你有沈习之和韩予夫婿两个人在身边,我们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姜宝言忍不住噗嗤一笑:“昨日大哥不过与我们相坐片刻,怎么就看出我和沈习之感情‘越来越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