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台主领着众人一同回宫,命人给韩予更衣后,一群人在花园中开宴。
由于韩予受伤,饮不得酒,大家便不要他回敬,只与他谈天。
开始时,大家因着韩予的事谈起野猪的彪悍,后来渐渐说到今日打猎的心得,随后有两位宗男说起他们的光辉战绩,话题便一发不可收,大家纷纷说起自己的见闻。
说着说着,有一宗女提到,听说这两日京中出现一了个皮影戏班子,形式新奇,故事曲折,场场都吸引众多观众。
她问:“不知座上可有人看过,果真如街头传议的那般吗?”
姜宝言和韩予对视一眼,一时没有接话。
“是不是唱‘西湖美景,三月天’的那个?”另一宗女赶紧咽下口中的食物,问道。
前一人说:“说是有两首‘头曲’‘尾曲’的,我没听过。不过你这一句唱得实在不赖,不如多唱两句,让大家一起欣赏欣赏?”
众人纷纷鼓掌相迎。
“好!”那位宗女也不扭捏,站起来饮了一口酒,就开始唱。
待唱完,桌上一片好评。
有夸她音色好的,有叹这歌新奇的。
“此歌仿佛是戏腔与某些山歌杂糅而成,确实新鲜,而且简单易学。听贤妹唱这么一回,我觉得自己都能跟着一块儿唱了。”提议听歌的那位宗女说道。
唱歌的宗女哈哈一笑,说:“原本是女男对唱的,咱们一起唱,也未尝不可。”
大家都笑了。三台主笑着,身子往后一靠,说:“这歌儿听起来的确是情意绵绵,女男对唱再合适不过。可在座的各位多是单女寡男——除了姜韩妻婿。若要对唱,这机会非他二人莫属,”
有三台主带头,其他人也都跟着起哄:
“就是!姜仕女,姜少婿,你们要不要唱几句?”
“可别说你们不会唱啊,有我在,教会你们那是易如反掌。”
“唱几句吧!你妻婿二人女靓男俊,对唱的模样定美如画,我们看着也悦目呐!”
姜宝言接到韩予投来的询问目光。
她本来的确是想推辞的,但眼下情况如此,不唱未免扫兴。
“妾倒是会唱,便为诸位助助兴吧!”姜宝言说完,又转头问韩予,“你能唱么?”
韩予点头,然后随姜宝言站起身,退到椅子之后。
韩予先唱男声,他一开口,姜宝言又意外了一把。
不愧是宝藏男孩,唱起歌来嗓音也如此惊艳。
唱着唱着,姜宝言开始将过去世界中模仿的演唱习惯露了出来。她偶尔小幅移动一下脚步,到换气时还向侧边伸出手掌轻点。
彼时她正唱到第二遍的“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手却突然被韩予牵住。
韩予的手很大,粗糙而温暖。
姜宝言转头惊讶地看向韩予,正对上他那一双深情的桃花眼。
她有种错觉,似乎那句“白首同心在眼前”是从他眼睛里吟唱出来的。
“好一句‘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真是妙!”三台主鼓掌道。
“姜韩这一对璧人,如此含情脉脉,真是羡煞了我们这些孤家寡人!”
有一宗男大呼。
三台主说:“那你便也早日寻个如意新娘呀!”
众人一起笑,又将话头转向了那名宗男。
韩予微笑看了一眼姜宝言,牵着她坐回椅上。
宴席散去,夜色渐浓,其他人离宫。姜宝言和韩予不好推却,最终住进了三台主安排的处所。
御医来看过韩予的伤势,因为不再流血,便拆除了纱布,补了一层药,又嘱咐韩予不要轻易触发臂上的肌肉,为了尽快结痂,要尽可能暴露伤口、多晒日光,不可令伤口沾水。
御医走后,韩予牵住姜宝言的衣袖,小心开口:“今晚只此一床,婿能和妇君一起睡吗?”
“嗯……”姜宝言低着头,含混不明的,也不知是犹豫还是答应了。
韩予现在是个伤者,虽然算不上严重,但毕竟是因她而伤的,但凡她有点良心都应该让他睡床。
可是韩予的各种存在感都太强了,她终归没法真的把他当作不懂事的男孩子看待。
她头一回和男人同床共枕,还是一个这样魅惑诱人的男人,这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韩予只把那当作答应了,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谢妇君!”
姜宝言勉强扯了扯嘴角,心里已经开始慌了起来。
外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姜宝言打发走了伺候洗脚的宫人,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后。
她看见韩予接过立强递来的湿布巾擦脸。
怎么办?他马上就洗好了。
姜宝言只是想了一下她爬上床,然后躺在他身边,就觉得脸爆热。
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只要她先上床去,那么尴尬的就是韩予了。
姜宝言当机立断,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间的动静,一边迅速拆发髻脱外衣。
然后争分夺秒地到床上去,还不小心磕到了膝盖。
她“嘶”了一声,一骨碌爬起来,赶紧捂住膝盖,用压强减轻痛感。
“妇君怎么了?”韩予关切的声音传来。
姜宝言吓了一跳,连忙说:“没事,就是磕了一下。”
说完打算赶快往床内靠拢,但韩予已经在床上坐下,倾身伸手按在姜宝言刚才捂的位置。
“很疼吗?婿给您揉揉。”
韩予低着头认真按揉着,手劲不轻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