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渝吓得手一抖,泛黄的信纸险些飘落。他仓皇回头,只见陈风正扶着门框站在书房门口,额上还沁着忍痛的冷汗,显然是强撑着起身过来的。
捏着信纸的手指瞬间收紧,宁渝脸颊滚烫,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陈风,竟不知该把信藏起,还是该递还回去,僵在原地。
陈风的目光掠过他手中熟悉的信纸,再落回他脸上,心下已然明了。
他停在宁渝面前,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这封信……我写了三次。每次写完,都想鼓起勇气给你,又怕你觉得我奇怪,怕你再也不理我。”
他伸出手,握住了宁渝捏着信纸的那只手腕。指尖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让宁渝的心跳彻底乱了章法。
宁渝抬头,撞进陈风的眼眸。那份深埋的担忧、挣扎,以及此刻几乎满溢而出的爱意,是如此熟悉——就像高中时,这个男孩每天雷打不动地陪他走夜路回家,宁渝总爱落在他身后半步,看他偶尔雀跃蹦跳的背影,而男孩总会适时回头,给他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脸;就像他生病高烧那夜,迷迷糊糊间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上滚烫的额头,听到那人用变声期微哑的嗓音一遍遍哄着“阿渝别怕,我在呢”……后来才知道,陈风是翻墙溜出宿舍,照顾了他一整夜。
原来,在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里,早已埋满了爱的证据。而他,又何尝不是怀揣着同样的顾虑与胆怯?高考后陈风突然出国,那句未能说出口的“喜欢”成了深埋心底的遗憾。
四年后在警队重逢,他更是将心意死死压住,只求能并肩而立,看他一切安好。
“阿渝……”陈风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那双眼眸里翻涌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与紧张,“我喜欢你。一直都是你。我怕我再不说……可能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宁渝怔怔地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陈风已经俯身,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微凉而柔软。陈风的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宁渝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呼吸停滞,只能被动地感受那份陌生的、令人心悸的亲密。
下一瞬,多年来所有的酸涩、苦楚、暗恋的煎熬、看到他受伤时的恐惧害怕,以及此刻得知对方心意的巨大狂喜……无数激烈的情绪如同决堤洪水,一股脑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最终,所有激烈的情感交织凝结,化作滚烫的泪珠,猝不及防地从眼眶滑落。
陈风察觉到湿意,猛地松开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自责:“阿渝?我……我吓到你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一激动就……”
“陈风!”宁渝打断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你就是个傻子!”
他不再犹豫,直接扑进陈风怀中,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那带着淡淡药味和熟悉气息的胸膛。
泪水决堤,很快浸湿了陈风的衣襟。那是释放,是委屈,更是失而复得、尘埃落定的巨大幸福。
陈风的手臂无措地僵在半空,随后缓缓落下,轻柔地、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宁渝微微颤抖的背脊,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终于归巢的雏鸟。
“乖,都是我的错……阿渝不哭……”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宁渝的抽泣声才渐渐平复。他抬起头,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那双好看的杏仁眼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看上去更像一只委屈又惹人怜爱的小白兔了。
陈风看着,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某种更深的渴望与怜爱交织涌现。指腹轻轻擦过宁渝湿漉漉的眼角,在对方开口前,他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不再试探。他耐心地撬开宁渝的唇齿,温柔而坚定地深入。舌尖的每一次触碰、纠缠,都引起宁渝身体细微的战栗和心跳的狂响。
宁渝的手无意识地蜷缩在陈风腰侧,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角,从最初的生涩僵硬,到后来不自觉地微微回应,任由对方的气息将自己全然包裹。直到陈风的吻从温柔变得有些失控的热烈,他才缺氧般轻哼一声,眼底弥漫开湿润的雾气。
在失控的边缘,陈风强迫自己终止了这个漫长而热烈的吻。
同样是初次深吻的宁渝早已气喘吁吁,脸颊绯红,加上未干的泪痕,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彻底疼爱过的模样。看着这样的他,陈风心底那股想狠狠“欺负”他的念头更强烈了。
但他终究不舍得。最后,他只是克制地在宁渝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柔一吻,然后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下颌抵着他的发顶,仿佛拥抱着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