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煜眉峰微动,眼神冷下来:“管好你自己。”他转身时,黑色衬衫下摆扫过黎茖手背,带着雪松气息的体温转瞬即逝。
黎茖看着凌煜紧绷的侧脸,默默收回差点伸向凌星星的手。
烧烤摊的火光映在他下颌的阴影里,将他的棱角勾勒得愈发冷峻。凌星星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被拽走。
被拎着走了几步,凌星星突然回头,朝黎茖大声告状:“茖茖姐你看!我哥刚才救人的时候多温柔,现在却凶得像要吃人!两副面孔!”
她在空中胡乱踢着腿,手机屏幕还亮着求婚现场的录像,“乔庭医生都不会这么对我,刚才急救时你多有耐心,现在拎我就跟拎袋垃圾似的!”
一旁的乔庭闻言笑出声,随手拨了拨额前碎发:“星星妹妹这是在夸我脾气好?”
凌煜冷着脸,语气不容置疑:“别想。”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委屈的眼神,声音稍微缓和了些,“你知道晚上吃太多肠胃负担多重。”
凌星星抱着黎茖的胳膊直晃,撒娇道:“茖茖姐,你帮我劝劝哥哥嘛!就吃一点点,保证不影响消化!”
乔庭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调侃:“阿煜啊,你看星星这可怜样,就开个特例?”
凌煜不为所动,抬手看了眼腕表:“在这等着。”
说罢转身穿过熙攘的人群,黑色身影很快隐没在路边的车流里。
凌星星瞬间垮下脸,气鼓鼓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小气鬼!铁公鸡!”
她抱着黎茖的胳膊直晃,“茖茖姐你评评理,刚救完人补充体力天经地义啊!”
乔庭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你哥那是职业病发作。”
他掏出手机划拉两下,“等他开车过来,我给你点份低卡沙拉补偿,加双倍鸡胸肉?”
“谁要吃沙拉!”凌星星皱着鼻子抗议,目光却忍不住朝凌煜离开的方向张望,烧烤摊的火光将她翘起的发梢染成暖橘色,“下次绝对不跟他一起出门了……”
不多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面前。
驾驶座车窗降下,凌煜的目光掠过后排空位,落在黎茖身上:“上车。”
凌星星立刻拉着乔庭坐进后座,还不忘朝驾驶座做鬼脸。
黎茖无奈一笑,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凌煜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妹妹气鼓鼓的脸,喉结微动:“系好安全带。”
他发动车子时,特意放缓速度,避开路上颠簸的坑洼。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烧烤摊残留的烟火气。
凌星星的抱怨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轻轻的哼歌声。
黎茖转头看去,只见小姑娘歪在座椅上,手机还亮着求婚录像,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眼底,像碎了一汪银河。
乔庭突然从副驾探身,朝黎茖压低声音:“下次咱们偷偷带她吃宵夜?我知道有家24小时甜品店——”
“乔医生,”凌煜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像淬了冰,“需要我顺路送你去医院加个夜班?”
空气骤然安静。
乔庭立刻坐直身子,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当我没说!阿煜开车技术一流,我这就闭眼补觉!”
车厢内顿时陷入针落可闻的静谧,唯有仪表盘极轻的嗡鸣与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交织,像是为这场无声的对峙配上低哑的背景音。
凌星星歪在后座角落,头枕着靠垫,手机不知何时滑落在腿边,屏幕幽蓝的光悄然熄灭,映得她熟睡的脸庞愈发柔和。
而乔庭倚着车门,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随着车身晃动无意识地点头,发出断断续续的浅眠鼾声。
副驾的黎茖原本还强撑着睡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可抵不住困意如潮水漫涌。
她不自觉地偏头,长发倾泻而下如墨色绸缎,垂落在座椅与车门的缝隙间。
绵长均匀的呼吸声轻轻逸出,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随着夜风偶尔轻颤,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车内暖黄的顶灯将三人沉睡的模样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凌煜余光扫过副驾,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
经过乔庭家小区时,他轻按两下喇叭,又伸手拍了拍副驾与后座间的隔板。
乔庭猛地惊醒,揉着眼睛嘟囔:“到了?”
他撑着车门起身,忽然凑近车窗,压低声音笑:“孤男寡女的,阿煜,车别开太快。”
凌煜下颌绷紧,目光掠过黎茖安静的睡颜,声音冷得能结霜:“再不下车,明天你替全科室值外勤。”
乔庭立刻举手投降,身影很快消失在昏黄的路灯下。
车厢内的冷气持续运转,将温度牢牢锁在24℃。
凌煜余光瞥见黎茖脖颈处滑落的一缕发丝,被空调风轻轻托起又放下,像是随时会落在她微敞的锁骨处。
他伸手将空调风向调向车顶,出风口叶片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后视镜里,凌星星歪着头酣睡,空调把她的裙摆吹得贴在腿上,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
凌煜停稳车,伸手推了推妹妹:“星星,到家了。”
凌星星嘟囔着爬起来,抓过掉在脚边的手机就往车外冲,马尾辫一晃一晃消失在楼道里。
凌煜盯着后视镜确认她进了单元门,目光转回副驾。
黎茖的手臂裸露在冷风中,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凌煜默不作声将温度从24℃调到26℃,又把风速调小一档,直到看见她无意识蜷起身子,才重新发动车子。
车内的冷气安静流淌,仪表盘幽蓝的光映着她恬静的睡颜,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