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凝的躲避,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沈浚南心里,让他时常感觉到烦躁。
他不再满足于线上的沟通,他需要一个当面说清楚的机会。
否则他怕时凝一直胡思乱想。
沈浚南算准了时间,等在了时凝下晚课后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心脏像是被轻轻攥了一下。
在她下意识又要避开的瞬间,沈浚南快步上前,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时凝。”他唤她。
在她惊愕抬头的瞬间,他伸出手,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的身高投下一片阴影,将时凝完全笼罩其中,温热的手掌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时凝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忘了挣扎,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他微微俯身,那张总是让她不敢直视的俊朗面容此刻近在咫尺,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她感受着皮肤相接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温度。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她。
“跟我来。”沈浚南没有松开手,但他的力道并不强硬,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他牵着她,转身走向一旁通往实验楼后侧、夜晚几乎无人经过的僻静林荫小道。
时凝像是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呆呆地、被动地跟着他的脚步。她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几乎盖过了夜晚的风声。手腕被他握住的地方,皮肤滚烫,那热度仿佛能一路灼烧到她的脸颊和耳根。她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跟上他的步伐,这个角度让她更能清晰地看到他宽阔的肩背和挺拔的身姿。
路灯的光晕被浓密的树叶切割得斑驳破碎,在他白皙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专注的神情。
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走入小道深处,周围只剩下婆娑的树影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人声,沈浚南才缓缓松开手。
手腕上的温度骤然消失,时凝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心里竟掠过一丝莫名的失落。她依旧不敢抬头,只能盯着地上两人被拉长的、时而交叠的影子。
“抱歉。”沈浚南的声音在安静的林荫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他微微低头看着她,额前几缕黑发随意垂落,更衬得眉眼深邃。“那天,我可能不太妥帖地拒绝了你的好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懊恼:“我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和原则,完全没有考虑到你会怎么想。看到你躲着我,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可能让你难过了?”
他的话语直白地戳中了时凝的心事。
她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否认:“没有……我没有那么想……”
“沈浚南,其实,这件事怪我,一直都是我的错。”时凝抬头,眼下淡淡的青黑透露着连日来的辗转反侧。她的目光掠过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又迅速垂下。“其实我已经想清楚了。只是最近我憋在心里的东西太多了,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还可以继续和你做朋友的,像以前一样。”
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在沈浚南心头。她急于划清界限、退回“朋友”位置的姿态,让他刚刚鼓起的勇气和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故作平静却难掩苍白的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不想再听这种言不由衷的“朋友”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