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关于“时凝只会是苔藓”这件事,再次在不停地猜疑中得到了证实。
时凝觉得,自己就是一株生在阴暗处的植物,永远无法存在于光亮之中。她只配在潮湿的角落里,默默生长,然后枯萎。
她在这场战争里,连举白旗的资格都没有。
课间的走廊总是喧嚣的,时凝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玻璃罩中,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膜。她抱着作业本从教室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沈浚南。他靠在栏杆上,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就连发梢都在发光。他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就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站在他面前的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那个总是穿着漂亮裙子的女生。时凝记得她叫温意,人如其名,温柔写意,像是从江南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姑娘。她会跳舞,以前文艺汇演的时候她就听过这个名字了,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此刻她正仰头对沈浚南说着什么,手指不经意地卷着发梢,递过一张折叠精巧的纸条——淡蓝色的,上面似乎还画着小小的云朵。
沈浚南接过纸条,嘴角扬起时凝熟悉的弧度。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曾经让她在多少个深夜反复回想。而现在,它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着她的心脏。
这已经是本周第二次了。每一次,都是温意,同样的场景。沈浚南站在光里,她走向他,然后递上那些精心准备的纸条、信件、小礼物。时凝甚至注意到温意今天特意戴了一个蝴蝶发卡,那个发卡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她眼中藏不住的欢喜。
“时凝,你也看到了吧!”朋友小雨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沈浚南最近桃花运爆棚啊,听说温意已经连续一周每天都来找他了,我觉得肯定是在追他。”
小雨继续说:“不过,他的桃花运似乎也没断过。我听说,长的越帅,玩的越花,不知道追他的人换了多少个了?”
时凝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手中的作业本。她的指尖有些发凉,只好用力攥紧书本的边缘。“果然,还是颜值高有资本。不过,人家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
她轻声回应,希望自己的声音不要泄露任何情绪。
“当然啦!不过温意可是隔壁班的班花,又会跳舞。他们俩站在一起简直配一脸。”小雨的声音里满是羡慕,“不过也是,沈浚南那么优秀,有人喜欢太正常了。我听说好多女生都在偷偷关注他。”
“对,我也觉得他们很配。”
是啊,太正常了。时凝在心里默念。
可越想越难过。
毕竟,在之前,时凝几乎以为自己也能够到太阳了。
很多晚上,她在日记本上总会满满记下来关于他们的一切邂逅,或许是偶遇,或许是巧合。
然而现在她才明白,那不过是太阳偶然照到阴暗处的一瞬。对沈浚南而言,那些小事那可能只是无数记忆碎片中最不起眼的;对她而言,却是足够铭记一生的悸动。
放学后,时凝没有直接回宿舍。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从书包最里层掏出那本日记。深蓝色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沈浚南的一切。这本日记从高一就开始陪伴她,记录了她所有不敢言说的心事和卑微的欢喜。
“10月12日,今天沈浚南打篮球时看了我一眼,虽然可能只是无意间扫过,但我还是开心了一整天……”
“11月3日,沈浚数学考试又是满分,老师表扬他的时候,他笑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他一样,成为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