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们为什么没有自己去?既然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们不是‘合格者’。”雷昂坦然承认,“我们尝试过,失败了。凯与那个‘守望者’尝试沟通,结果精神受到冲击,昏迷了三天。希娜试图强行打开大门,触发了防御机制,差点被永久晶化。我们意识到,我们缺少关键的东西。”
他指向林烬:“你,光语者,能与蚀光和高维存在沟通。还有你,系兀日,完全共鸣者,能与古代装置共振。你们结合在一起,可能正是钥匙。”
系兀日仍然怀疑:“即使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为什么要带你的人去?我们可以自己去。”
“因为你们需要向导。”雷昂说,“设施内部结构复杂,充满了时空扭曲和能量陷阱。我们的幸存者成员虽然无法进入核心区,但记得外围的路线。没有向导,你们可能永远找不到正确的路,或者在陷阱中丧命。”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而且……我们也有自己的目的。如果核心区真的有灾变真相,我们需要知道。我们的成员,包括我自己,都因为那场灾难失去了正常的生活,变成了这种……样子。我们有权利知道为什么。”
这个理由很合理。林烬能感受到雷昂话语中的真诚——不是欺骗,而是一种沉重的渴望。
“如果我们合作,你们能提供什么具体帮助?”系兀日问。
“第一,向导服务,带你们安全通过设施外围。”雷昂列举,“第二,情报共享——我们知道教团在死亡山脉的活动模式,知道他们的巡逻路线和时间。第三,如果遇到战斗,我们有战斗力,可以协助。第四……如果你们在里面找到了对有序异变有帮助的信息或技术,我们希望能分享。”
他直视林烬:“作为交换,如果你们成功进入核心区,找到协调器或其他有用的东西,我们希望获得一份拷贝或使用权。我们不会独占,但希望能用于帮助更多像我们这样的‘适应者’。”
条件听起来公平。但林烬知道,口头协议在生死关头可能毫无意义。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当然。”雷昂点头,“但不要太久。教团最近在死亡山脉的活动加剧,他们似乎也在寻找什么。如果我们不尽快行动,可能被他们抢先。”
他留下一个通讯频率:“考虑好了,用这个频率联系我们。我们会一直在附近等待,最多三天。三天后,如果你们没有回应,我们就当你们拒绝了。”
雷昂和他的队员离开了,消失在晶体废墟中。
林烬和系兀日留在原地,通过意识连接讨论:
“你觉得可信度有多少?”
“七成。他的情绪感觉真实,那些队员的状态也符合描述。但仍有风险。”
“如果我们拒绝,自己进入死亡山脉,成功率有多少?”
“低于50%。没有向导,没有内部情报,我们可能会浪费大量时间,甚至可能触发致命陷阱。”
“如果我们接受,但他们在关键时刻背叛呢?”
“那我们就得做好准备。随时保持警惕,制定应急预案。”
他们决定接受合作,但保持距离和警惕。林烬用雷昂给的频率联系他们,约定了具体合作条款:灰烬守望者提供向导和情报,林烬和系兀日负责核心区的进入。任何发现共享,但如果涉及“归”装置核心组件,日光族和晨曦城有优先使用权。
雷昂同意了。
当天下午,他们在死亡山脉外围的一个隐蔽山谷中会合,开始向山脉深处进发。雷昂的向导是凯——那个有暗金色眼睛的年轻成员。他说自己的异变能力是与蚀光沟通,虽然不如林烬的光语者能力全面,但足以感知能量流动和危险信号。
“山脉内部的蚀光浓度是外面的三到五倍。”凯警告,“而且能量流动很混乱,像是多个源头在互相干扰。教团在这里建立了能量干扰器,可能是为了防止别人探测他们的活动。”
确实,随着深入山脉,林烬感觉到感知能力受到干扰。原本清晰的能量信号变得模糊、重叠,像是在听多个电台同时播放。
“走这边。”凯带领他们绕过一个看似普通的峡谷入口,“那里看起来安全,但实际上布满了能量陷阱。教团喜欢在那里埋伏。”
他们选择了一条更隐蔽的小径,沿着山脊前进。从高处,他们能看到教团在死亡山脉的活动迹象——能量导管像蛛网一样覆盖部分山坡,小型的前哨站建立在易守难攻的位置,偶尔能看到巡逻队在山谷中移动。
“教团在这里投入了重兵。”雷昂观察着,“不仅仅是研究,像是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能是他们在寻找协调器。”系兀日说。
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洞穴,决定在此过夜。洞穴内部有旧时代的人工痕迹——锈蚀的管道,剥落的指示牌,还有一些不明用途的设备残骸。
“这里曾是零号研究所的外围设施。”雷昂说,“灾变后废弃了,但结构还算完整。我们在这里建立过临时据点。”
希娜用她的晶体双手触碰洞穴墙壁,晶体从她手中蔓延,在入口处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既能隐藏能量信号,也能提供防御。
洛克和丝莉亚负责警戒。凯则尝试感知周围的能量流动,确保没有教团的探测波束扫过。
夜晚降临(在死亡山脉深处,光线更加昏暗,几乎完全黑暗)。林烬和系兀日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休息,但意识保持清醒,通过连接交流。
“你觉得雷昂怎么样?”林烬问。
“是个有原则的人。”系兀日回答,“他的异变程度很深,但控制得很好。而且他显然关心他的队员——每次分配任务都优先考虑安全。”
“你注意到他的左臂了吗?那些晶体和血肉的交织……看起来不像自然异变。”
系兀日回忆:“确实。更像是……有意识的改造。也许灰烬守望者在尝试自我引导异变,但技术不成熟。”
就在这时,雷昂走了过来,坐在他们对面。“介意聊聊吗?”
林烬摇头。
雷昂看着他们,眼神复杂:“你们知道吗,在你们出现之前,我们这些‘适应者’被认为是……异常。既不是完全的人类,也不是完全的蚀变体。光域排斥我们,教团猎杀我们,连野生动物都害怕我们。我们无处可去。”
他抬起左臂,展示那些晶体与血肉交织的部分:“这是我的‘选择’。在一次教团袭击中,我的左臂被完全晶化,失去知觉。我本可以截肢装机械臂,就像晨曦城的标准程序。但我选择了另一条路——尝试引导晶体,让它与剩余的血肉融合,形成新的结构。”
他弯曲手指,晶体部分发出微弱的光芒:“花了一年时间,无数次失败和痛苦。但现在,我能感觉到这只手,能控制它,甚至能用它释放能量冲击。它不再是残疾,是武器,是工具,是我的一部分。”
他看向林烬:“听说你能引导有序异变,我看到了希望。不是希望变成正常人——我知道那不可能——而是希望找到真正的共存之道。既不完全抵抗蚀光,也不完全屈服于它。而是在变化中保持自我,在异变中找到平衡。”
林烬能感受到雷昂话语中的真诚和渴望。他点头:“这也是我们在寻找的。但道路很长,充满未知。”
“但至少你们在走。”雷昂说,“而我们大多数人,只是在原地挣扎。”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明天我们就能到达设施入口。但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告诉你们——入口处有‘测试’。不是物理的,是精神层面的。凯尝试过,差点崩溃。如果你们决定进入,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样的测试?”系兀日问。
“直面自己最深的恐惧和愧疚。”雷昂声音低沉,“据幸存者说,入口处有‘测试’。不是物理的,是精神层面的。凯尝试过,差点崩溃。如果你们决定进入,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样的测试?”系兀日问。
“直面自己最深的恐惧和愧疚。”雷昂声音低沉,“据幸存者说,入口会读取你的记忆,让你重新经历最痛苦的时刻。如果你无法承受,或者迷失其中,就会永远被困在精神幻境中。”
林烬想起在净化核心试炼中的经历——那些记忆洪流,那些几乎让他迷失的真相。他能理解那种危险。
“我们经历过类似的东西。”他说,“我们知道风险。”
雷昂点头:“那就好。现在休息吧。明天会很艰难。”
他离开后,林烬和系兀日继续通过意识连接交流。
“精神测试……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记忆,我们的秘密。”系兀日说。
“但如果不通过,就进不去。”林烬回应,“而且,我们的意识已经深度连接,也许能互相支撑,度过测试。”
“或者一起崩溃。”
“那就一起面对。”
他们不再说话,让两个身体休息,但意识保持微弱的连接,像是黑暗中的灯塔互相守望。
洞穴外,死亡山脉的夜晚充满了奇怪的声音——能量流的嘶嘶声,晶体生长的脆响,远处教团设施的嗡鸣,还有偶尔传来的、无法解释的低语,像是山脉本身在说话。
而在洞穴深处,希娜的晶体屏障发出柔和的光,像是在保护这些在黑暗中寻找出路的人们。
更高处,在死亡山脉的某个高峰上,教团的观察站中,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身影正通过望远镜看着他们的方向。
“他们来了。”那人低声说,对着通讯器,“通知大祭司。‘钥匙’即将插入锁孔。”
通讯器传来回应:“明白。按计划行动。”
观察者放下望远镜,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游戏,进入了关键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