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她的气场。她周围的蚀光浓度高到形成可见的涡流，那些能量主动向她汇聚，像是朝拜君主的臣民。而她的脚下，跪伏着三只领主级蚀变体，完全服从，像是驯服的猎犬。

“蚀光圣女……”林烬喃喃自语。

“什么？”系兀日问。

“教团的大祭司。”林烬睁开眼睛，表情凝重，“她就在上面。而且……她很强。比矿坑那个祭司强十倍不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直接传入洞穴，清晰得像是说话者就在身边：

“日光族的同胞们，还有那位光语者。我是艾莉娅，蚀光圣女。我知道你们在下面，拿到了放大器。很好，省去了我寻找的麻烦。”

声音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悦耳，但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威严。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带着放大器上来，投降。我会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甚至赐予你们‘升华’的荣耀。或者……我下来取。但那样的话，我就不保证你们的完整了。”

系兀日握紧了手杖：“我们不会投降。”

“明智的选择。”艾莉娅的声音里有一丝讽刺，“那么，游戏开始。”

洞穴上方的晶体穹顶突然开裂。不是自然开裂，而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从外部强行撕开。裂缝扩大，暗红色的蚀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伴随着数十个教团成员的身影——他们不是爬下来的，而是直接跳下，在半空中被蚀光托住，缓缓降落。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女祭司，正是艾莉娅。她落地时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暗金色的长发在能量涡流中飘舞。她看着小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那微笑美丽而恐怖。

“系兀日，日光族的完全共鸣者。”她的目光落在系兀日身上，“我们终于见面了。你知道吗，我们本该是同类。”

系兀日警惕地看着她：“我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艾莉娅的笑容变得苦涩，“因为我被抛弃时，你还没出生。让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原名系兀艾莉，日光族系兀家族月光系的后裔。但因为天生蚀日石过度活跃，被判定为‘缺陷品’，在婴儿时期就被遗弃在森林边缘。”

这个消息像炸弹一样在洞穴中炸开。连系兀风和系兀雨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你胡说！”系兀雨反驳，“日光族从不抛弃族人！”

“是吗？”艾莉娅冷笑，“那只是你们愿意相信的谎言。真相是，日光族为了维持‘纯净’的血脉，会定期‘清理’那些异变程度过高、或者蚀日石异常的后代。我就是其中之一。但我没有死——教团找到了我，培养我，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我。”

她向前走了一步，周围的教团成员和蚀变体同步跟进：“现在，我回来了。带着教团的意志，也带着……我个人的恩怨。把放大器给我，系兀日。还有你，光语者，你也跟我走。这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系兀日举起手杖：“如果我们拒绝呢？”

“那么我就杀了你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直到你改变主意。”艾莉娅平静地说，“从谁开始呢？那个机械臂的女人？还是那个狙击手？或者……这位光语者？”

她的目光落在林烬身上，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多么完美的光语者。未经训练，但潜力巨大。教团会好好‘培养’你的，让你成为打开‘升华之门’的最终钥匙。”

林烬感到一阵寒意。艾莉娅看他的眼神，不像看一个人，而像是看一件珍贵的工具。

“你不会得逞。”系兀日挡在林烬身前，“日光族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可悲的忠诚。”艾莉娅摇头，“但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

她抬起手。周围的教团成员和蚀变体同时发动攻击。

战斗瞬间爆发。

洞穴变成了战场。教团成员不仅人数占优，而且配合默契，使用各种林烬从未见过的蚀光法术。他们能召唤能量护盾，能发射腐蚀光束，能操纵晶体地面变形形成陷阱。

而艾莉娅本人没有直接参战。她站在后方，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偶尔抬手调整战局，像是在下棋。

“系兀风、系兀雨，对付左侧的蚀变体！夜枭、吴锐，压制远程攻击者！”系兀日快速指挥，“林烬，保护放大器，尝试寻找弱点！”

林烬将放大器紧紧抱在怀中。圆环在他手中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他突然产生一个想法——如果放大器能增强稳定器的效能，那它能不能……现在就用？

“系兀日！”他喊道，“如果我激活放大器，能不能增强我们的力量？”

“理论上可以！”系兀日一边战斗一边回答，“但它需要与稳定器连接才能完全发挥！单独使用可能不稳定！”

“不稳定总比死强！”林烬咬牙，将意识集中在放大器上。

他“请求”放大器的帮助，不是命令，而是请求。他传递出保护同伴、对抗教团的意念。

放大器回应了。

圆环开始发光，但不是向外发射能量，而是向内吸收——吸收洞穴中浓郁的蚀光能量，然后将其转化为纯净的银白色能量，注入林烬体内。

瞬间，林烬感觉到力量在奔涌。那些黑色纹路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从暗金色变成明亮的金色。他抬起手，一道纯粹的光束射出，击穿了一个教团成员的能量护盾，将其击飞。

“有效！”夜枭惊喜地喊道。

但代价立即显现。林烬感觉到右手在燃烧——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燃烧感。那些纹路像是熔化的金属一样滚烫，皮肤开始冒烟。而且他能感觉到，异变在加速，那些纹路正在向心脏方向蔓延。

“停止！”系兀日吼道，“你会被反噬的！”

“没选择！”林烬咬牙坚持，又发射一道光束，击退了试图接近的蚀变体。

艾莉娅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她看着林烬使用放大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更深的贪婪。

“有趣。”她低声说，“未经过训练就能使用放大器。你的潜力比我想象的更大。”

她终于决定亲自出手。

艾莉娅向前迈出一步。仅仅一步，整个洞穴的能量场就发生了剧变。所有的蚀光都向她汇聚，她额头上的蚀日石发出刺目的红光，像一颗微缩的太阳。

“够了，游戏时间结束。”

她抬起双手。洞穴的晶体墙壁开始崩解，碎屑悬浮在空中，然后重组——变成无数尖锐的晶体长矛，对准小队所有人。

“最后的机会。”艾莉娅说，“投降，或者变成刺猬。”

系兀日看向林烬，又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伤痕累累，能量接近耗尽。夜枭的机械手臂已经失灵，吴锐的狙击枪能量见底，系兀风和系兀雨也到了极限。

而林烬，虽然借助放大器的力量暂时增强，但明显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那些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没有胜算。

但就在系兀日准备做出艰难决定时，洞穴突然再次震动。这次不是来自上方，而是来自……深处。

洞穴底部，原本平整的晶体地面突然开裂，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中涌出纯净的银白色光芒，与蚀光的暗红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身影从通道中升起。

那是一个完全由光构成的存在，没有固定形态，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它散发出与“归”装置相似的能量波动，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古老守护者……”系兀日喃喃道。

光之存在“看”向艾莉娅，然后发出声音——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回响：

“此地不容亵渎。离开。”

艾莉娅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她盯着光之存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是谁？”她问，声音不再平静。

“此地的看守者，净化核心的守护。”光之存在回答，“你体内的力量……源自古老的血脉，但已被污染。离开，否则我将净化你。”

艾莉娅咬紧牙关。她能感觉到这个存在的力量——不是单纯的强大，而是本质上的压制。就像是火遇到了水，黑暗遇到了光。

但她不甘心。眼看就要成功，眼看就能拿到放大器，抓住光语者……

“教团，撤退。”她最终下令，声音里满是不甘，“但记住，这不会是结束。”

教团成员迅速撤离，蚀变体跟随。艾莉娅最后看了林烬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我会回来找你”，然后也消失在向上的裂缝中。

光之存在转向小队，特别是林烬。

“光语者，你体内有古老的印记。”它说，“你在寻找净化核心？”

林烬点头，勉强站直：“是的。我们需要它来完成‘归’装置，修复维度裂缝。”

光之存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净化核心就在这洞穴之下。但要获得它，你需要通过试炼——真正的试炼，不是刚才那种小把戏。”

“什么试炼？”

“面对你最深的真相。”光之存在说，“你会看到你不愿看到的东西，知道你不愿知道的真相。你可能会崩溃，可能会疯狂，可能会……不再是你。”

它停顿了一下：“即使如此，你也要继续吗？”

林烬看向系兀日，看向夜枭和吴锐，看向系兀风和系兀雨。然后他想起晨曦城，想起城堡，想起那些在挣扎中求生的人们。

他点头：“我继续。”

“那么跟我来。”光之存在转身，飘向洞穴底部的通道，“但记住，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真相的重量，会永远改变你。”

林烬深吸一口气，抱着放大器，走向通道。

系兀日想跟上，但光之存在抬手阻止：“只他一人。其他人，在此等待。或者……离开。但不要干扰试炼。”

系兀日停下脚步，看着林烬。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交流着。

“小心。”系兀日最终说。

林烬点头，然后踏入通道，消失在银白色的光芒中。

通道在他身后关闭。洞穴恢复平静，只有战斗留下的痕迹和散落的晶体碎片，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而在地下深处，林烬即将面对的不只是试炼，还有……关于光语者，关于日光族，关于这场灾难的，最残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