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豫北慢慢地走过去,将球递了给这小姑娘。小姑娘嗖地一下接了,极快地退了回去。
夏瑜看向店里,那小姑娘已经躲到了里头一位女人的身后。女人宽大的衣袖扬起,将她挡的严严实实的,涂着丹蔻的手却攥成了拳,麻木的眼中充满了敌意。
“哎呦,是有客人来了……”一个肥胖的老女人从店里面走出来,她衣着华贵,粗如木杵的十指上却戴满了各色金银宝石的戒指,头上步摇璀璨夺目,在这方小馆昏黄的烛光照耀之下却能慌得人闪瞎眼。脸上却也是黑气深重。
她话音一顿,看到了两个清俊得不行的道士。
这老鸨讪讪一笑,“二位道长怕是走错了……这里是窑子……”
莫豫北有些尴尬,夏瑜却依旧平静如水,“没走错,就是来这里找人的。”
“哟,原来是来找人的,道爷是看中了那位姑娘?”老鸨怪声怪调,笑得尖利。
夏瑜也不多废话,变出一块金锭,指着里头护着小姑娘的女人,“就她,和我出去一趟。”
老鸨见钱眼开,笑得合不拢嘴,蛮力将那女人拽了到夏瑜近前。那女人麻木得紧,丝毫不反抗,只是眼睛却死死地看着里头的小姑娘。
“等等,”夏瑜制止住老鸨的动作,“别这么拉她。”
他将女人扶起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觉得有些奇怪,这人来找她却又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他一眼,“雅琴。”
然后,她就看到那人没张口,声音却穿到了自己的耳朵里,“好,雅琴,我们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对你做任何龌龊事。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为你赎身。但是我要问你一些事。”
“一些关于林举人的事情。”
雅琴眼睛睁大,里头满是惊恐,她惊惧地看向四周,见四周人表情如常,才微微放下心。
她思索片刻,嘴唇翕动,似是要说些什么,夏瑜俯下身,听到她说:“好,你帮我赎身,也要把凝香一并赎了。”
“她是你什么人?”
雅琴留下泪来,表情哀求,“我的女儿。”
“好。”
夏瑜转过身,对老鸨说道:“刚才那个小姑娘和她,我都赎了。”
老鸨捏着金锭,有些踌躇,“雅琴还好说,这凝香现下年纪还小……”
夏瑜又扔了一块,“少废话。”
“诶诶,好好,您等着。”老鸨将金锭接过,揣在怀里,不多时,那小姑娘也被带了出来。
雅琴将她抱在怀里,揣好了卖身契,哀求地看向夏瑜,“老爷,带我走吧。”
夏瑜被这一声“老爷”叫得头有些大,“你还是叫我夏瑜吧。”
她正要喊,莫豫北却回身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她觉察出些不对,一声“夏瑜”又憋了回去,叫了一声“公子”。
夏瑜轻声应了,拉着莫豫北,“走吧,我们找个歇脚的地方。”
四人兜兜转转,在睢楚镇一处略偏了些的地方租了一处院子。
这院子小了些,不过两个房间,一个厅室,还有一个庭院。夏瑜将一个房间给了雅琴母女,自己和莫豫北挤了一间。
夜晚将近,窗边暮色渐浓,夏瑜坐在床边,给莫豫北塞了一些干粮,“饿不饿?饿就吃两口对付一下。”
莫豫北接过干粮,甜甜地朝他笑一下,“谢谢师兄。”
“嗯,”夏瑜摸了摸他的头,“吃吧。”
“那你呢?”
“我要去问雅琴一点问题。”
莫豫北拉着他,囫囵啃了两口,“我也要去。”
夏瑜垂眸,总觉得不能莫豫北知道得太多,又觉得他去的话问题也不大,内心天人交战半晌,对上了他可怜兮兮的眼。
他叹口气,“走吧。”
另一间房中,雅琴正轻手轻脚地安抚着凝香,小姑娘躺在硬木床上,却呼呼地睡得很香。
房门响起笃笃声,她起身开门,看到了夏瑜和莫豫北。
夏瑜温和地朝她笑笑,“雅琴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看向睡颜安宁的凝香,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