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瑜怔了怔,有些懵,“师叔,这不过是小伤……”
陆川颖却皱了眉,扇子也不摇了,“小伤?”
“你可知,你师弟带着我们赶到时,你一个人倒在那蛇妖老巢之中,身下是好大一潭血。所幸那血多是那蛇妖的,你身上的血所失不多。”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可你的神识也被攻击了,昏迷不醒两天,你管这叫小伤吗?你可知,你原是还要再昏一日的,如今却是早醒一天,你也不怕身体出了什么岔子!”
“师叔……我……”夏瑜突然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陆川颖指了指他身旁的莫豫北,“是你来找的我,你和他说,我是不是在和他说笑。”
一提起那日情形,莫豫北脸上便白了些,他转头看向夏瑜,低声劝道:“要不然还是给师叔看看……”
夏瑜目光闪烁了下,也没说还是不好,向陆川颖躬身道了谢,“多谢师叔挂怀,只是师叔这样着紧,小侄实在过意不去。等下,我便会自行前往紫庐堂,寻医问诊。”
陆川颖过来关心小辈,反倒被拂了面子,心中不悦,面上却不显,威压就隐隐外泄了出来。
他冷哼一声,“看来你是觉得我这个师叔多事了?”
夏瑜不卑不亢,“不敢。”
他当然不敢。
修士修炼大多分为潜灵、化灵、成灵、入身、固身、结神、归一这七个大境界,而大境界之内又分为十个小境界。
如若他记得没错,陆川颖此时已近接神之境,可以灵识屏人身,探魂灵。若他果真被陆川颖近身一探,只怕不用重蹈上一世覆辙,就可以直接交代在这了。
陆川颖向来体面重礼,从来没有为难过小辈,却不代表他脾气好。
他一眯眼,周身威压再也不掩饰,朝夏瑜压去。
夏瑜脊背却依旧挺直,脸上面无表情,小腿却已经抖得厉害。这副身体还是太弱了,他想。
“夏师侄,我劝你还是以身体为重……”
这话一语双关,精妙得很。
夏瑜仍是面无表情,若不是实力如今还低微了些,他当堂就会朝陆川颖嗤笑: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师、叔。
陆川颖见他仍旧不识好歹,心中不悦已然到达顶峰。此时他的目的已然变了味,这探视若是不能成,他的面子要往何处搁!
陆川颖不再理睬他,直接朝他头上摸去。
手已将近,夏瑜瞳孔骤缩,威压却让他难以移动分毫。
要碰到了!
死后再生的喜悦还未涌起,死亡的威胁就再一次如潮水般袭来,这种感觉太不好受,教夏瑜后背上的皮子都绷紧了。
别!
那手却被一只还尚显细瘦的手截住了——是莫豫北。
夏瑜眼珠一轮,见莫豫北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身侧。
莫豫北恭恭敬敬地朝着陆川颖道了歉,微笑着,连带着露出两颗虎牙,看起来是颇讨长辈欢心的样子。
陆川颖眉毛拧得更深,正待再要发作,却听门口“吱呀”一声——门开了。
他转头望去,却见一老者,着蓑衣,柱竹杖,一身白衣,须发皆白,佝偻着腰,腰间挂一出奇大的葫芦——是他的酒壶,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是清明如泉。笑呵呵的,正朝着这里走来。
夏瑜顿觉身上威压全无,他抬头看见这老者,还有些恍惚,愣愣地跟着莫豫北喊了声“师父”。
“嗯嗯,好。”祝酒仙走上前,随口应了他们,视线没在他们身上多做停留,转头惊异地看向陆川颖,“喔哟,师兄!”
陆川颖转身,那动作干净利落,夏瑜却感觉出了几分不自在来。
陆川颖没好气地看向祝酒仙,“做什么这样奇怪,我玄策山就在你们枫溪山隔壁,串门而已。”
“没有的事,只是觉得稀客来访,当真是令我这小小枫溪山蓬荜生辉,”祝酒仙摸了摸鼻子,“我还当是哪尊大佛下驾,原是师兄你。”
毕竟是在别人地盘,即使是被小辈拂了面,他也不占理。陆川颖冷哼一声,对着祝酒仙说:“你这弟子好出息,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要以身殉道去了”。
祝酒仙嗐了一声,“哪有这样严重,年轻人,大都不爱惜身体。”他见陆川颖还欲说些什么,摆了摆手,“师兄你也知道,谁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揽过陆川颖肩,“来来来,好久不见,不聊这个了,我们师兄弟这就把酒言欢……”
陆川颖却在接触到祝酒仙的一瞬间跳了开来,他上下打量着祝酒仙,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祝酒仙,你多久没洗澡了!”
“多久?嗯,我想想,一个半月,还是两个月?嘶,有些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