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重生么,他想。
莫豫北见他还是愣怔着的,有些担心,“师兄,还要再睡一会吗?我感觉你还不太好。”
夏瑜看向他,眸子中还是血丝遍布,莫豫北却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像一杆即将被摧折的竹。
“我陪着你,再睡一会吧。”
夏瑜抿了抿唇,没有再坚持,躺了下来。莫豫北就抱着他,头埋进他的怀里,像一个人形暖炉,煨着他的手脚。
不多时,他竟真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至天光大亮,夏瑜睁开眼,却没有见到莫豫北,几乎以为重生是一次虚影。
他坐起身,循着记忆,学着自己以前的样子,更衣、梳洗。
又留恋的在屋内走了一遭,又摸出来一个铜镜,镜中映出一个凤眼丹唇,长眉入鬓,面色瓷白如玉,额间一点朱砂的青年来,正是他二十三岁时的面容。
原来都是真的,他唇角一弯,却流露出些许讥讽的意味。
突然,房门窸窣几声,夏瑜抬起头望去,却见门口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只眼睛却在向里窥探着。夏瑜不悦地一皱眉,大声呵斥,“是谁敢在此放肆!”
那门外的人还没看清里面是什么光景,便险些被这声呵斥吓得魂飞魄散,“咣”地一声砸在了门上。
夏瑜上前,将房门踹开,却见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李青,李宇,你二人怎地在此?”
门外二人形容狼狈地起了身,向夏瑜行礼,讪讪地道:“大师兄。”
夏瑜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静静等着他们的解释。
李青挠了挠头,“师兄你别生气,我们也是听见里面有动静,恰好莫小师兄又出了门,想着你可能醒了,便过来看看你。”
李宇低下头,说话硬邦邦的,“正是如此。”
李青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夏瑜一番,“大师兄,你感觉好一些了吗?那日,我们见你被陆师叔带回来,身上都是血,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李宇又是硬邦邦地一声,“嗯”。
夏瑜眼中警惕掩去,对他们淡淡笑了笑,“好一些了。”
李青咧开嘴,笑得有些傻气,“那就好,师兄,你知不知道,你那天身上的伤有多吓人,这几天都是莫小师兄精心照料着,那叫一个寸步不离……”
他还没说完,胳膊被李宇一拉。他有些懵地看向李宇,“哥?”
李宇却没理他,一板一眼地说道:“恭喜大师兄身体好转,不知师兄是什么时候醒来,我们应该早早过来看望的。”
夏瑜莫名觉得这语气有些怪,但对着好久不见的自家人,脾气还是好了些,“也是今天才醒的,不过好了些,不必如此客气。”
李宇点点头,“既如此,我们也不好多叨扰师兄静养。方才惊扰师兄,还望师兄见谅”。他礼数周全地朝夏瑜拜别,实在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李青板着一张脸,明显是还不想走,被李宇拽着衣领子拖着往院门外走,还不忘手舞足蹈地向夏瑜道别,“再见啊师兄,我们明天再来看看你,你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啊——”
恰好此时莫豫北走进房门了来,看见眼前光景,忍俊不禁,“这又是在闹哪出?”
夏瑜被李氏兄弟这么一闹,身上人气也多了些,倚着门框,看向莫豫北,“十八里相送。”
“你去哪里了。”他问。
莫豫北晃了晃手中的纸皮包,“拿了点东西。”
夏瑜挑挑眉,直觉这个“拿了”有些微妙,“哪里来的?”
莫豫北如实回答,“师姐那里顺的。”
“什么东西?”
“桂花糕。”
夏瑜没好气,轻飘飘地瞪了他一眼,脸上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活气,“拿她的糕点,她得和你拼命。”
“我拿给你吃,你行行好,不告诉她。”莫豫北拉着他进屋,话里还卖弄着乖巧。
夏瑜低下头,看向两人相牵的手。果然,他还是没有办法对莫豫北这种装模作样的讨巧卖乖有半点抵抗力。
“好啊。”他微微一笑,应了莫豫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