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无奈道,“我不知道你是吃错了什么药,我们就别再这么一来一去地客套了,我会受不了的。你周六想约什么时间?你来决定,你决定我就答应。说定了我们就去上课了。”
“但今天甘普出差了,上午没课。”菲尼尔补充事实。
斯泰西想自闭。
那种抱着膝盖蹲下去缩在墙角画圈圈的自闭。
她真的蹲下去了,头埋进膝盖。
“你还好吗?”
“不!我不好!让我静一静,我的糟心事太多了。”
“你哭了?”语气试探。
“没!怎么可能!”斯泰西愤怒地抬头,“就算有也只会是被你气的。”
菲尼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而嘴角上扬。都说了他长得不赖,笑起来时斯泰西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管你是哭了还是生气了,看起来是我今天遇到你的时机不好,你有烦心事。”他自嘲,“别问我为什么,我对这种体会颇有经验。”
斯泰西不得不站直身体,毕竟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不大舒服。
“不过我想,相比以前同等情况下我对你的态度,你称得上是非常温和了。”他这次试图扯起嘴角但没扯动。“原本我想征询这个周六下午的时间。”他又说,“如果你心情不好,我们可以把它推迟。周日你有你的训练,那么也许下周……”
“不会有训练了。”斯泰西打断他,“这个月都不会有了。我也不会有比赛。”
他看上去很惊讶。
斯泰西想从他眼里找出点幸灾乐祸或者别的什么,但她只看见了惊讶。
“原来是这样。”惊讶过后是了然,“我对此感到很遗憾。”
风水轮流转。斯泰西又想到这句话了。
“如果你不介意,你想现在去看图里努斯吗?”他突然说。
斯泰西奇道:“大白天去禁林,你大概是想害死我。”
“不,我们不去禁林。图里努斯被我安置到了别的地方。”他说,“你只否认了禁林但没否认我的提议,也许你愿意?”
她有种错觉:这家伙现在怎么好像变聪明了?
斯泰西开始评估他的提议。照道理,一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斯莱特林,除了上课是不该有太多私下交往的,夜晚不行,禁林当然更不行。但现在是白天,又不是去禁林,她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吗?何况她目前都不训练不能参加比赛了,跟对方唯一的利益冲突也不复存在。他只是姓布莱克又不是洪水猛兽。他都不担心她把他的事说出去,她又为什么不能坦坦荡荡地说说自己的事呢?说白了,她心里也憋着一股子气。昨天面对科尔伯特时的勉强,面对欧妮佳时的委屈,面对阿不福思来告诉她阿不思不在时的焦虑,她需要一个让她倾泻情绪的人,她才不想在乎对方是谁。
“好啊,我们走。”斯泰西同意了。
菲尼尔就走在了前面。
两人都未预料到事件的走向会变成这样,一个走得很慢,一个走得很急,在从城堡后方的一个斜坡往下时,大步前行的斯泰西几乎要撞到布莱克背上。
“你喜欢慢慢走?”她说道,“需要我先下坡,伸手扶你下来吗?”
菲尼尔跳到地面上。
“这句话本该由我来说。”
斯泰西没睬他。
然后他们并排而行。
他们没有进入森林,而是沿着城堡围墙后方的一圈灌木丛走。城堡处在类似于峭壁的岩石上,斯泰西从来没来过围墙的边缘,因为她以为围墙只是围墙。除了灌木,还有绵延往下盖住大片灰色岩壁的爬山虎,像一件脱线的旧毛衣。
菲尼尔在某一段围墙前停下,扯开盖在岩石上密集而枯萎的爬山虎藤。
一个一个人弯下腰就足以通过的洞就出现了。
“我还以为这个出口会以更炫酷的方式出现。”斯泰西无语。
菲尼尔利索地钻了出去,并且站在下方的土堆上,向她礼节性地伸出手:“普通的掩盖有时候比魔法更好用。”
斯泰西这次抓住了他的手。
“谢谢。”
他咳了下:“不客气。”
她跳下来时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山雀。
这大概不是一个很好的比喻,但他绝无任何贬义。当她走过他面前时,他无意识地端详着她红彤彤的发丝,神使鬼差间,觉得它们漂亮极了,热烈得让他忘记这几天的痛苦。
“……我父亲不喜欢我去和除了纯血以外所有的生物打交道。”斯泰西听到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回过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是这个世界上纯血以外的人比纯血想象得还要多,多得避都避不开,对吧?”
“作为一个'非纯血生物',我觉得这恐怕不是个适合跟我讨论的话题。”她回答,“不过你想的话,请随意。”
菲尼尔走在她边上,“你知道格里菲斯的事么?”
“略有耳闻。阿不思告诉过我,就是在论坛那天晚上。”
“我当时很生气。然后我离开了。我去找图里努斯,但它被它的同伴咬断了半只翅膀。”
腹稿打了几遍,要说的话盘算了几天,但此时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一点讲故事的才能。
他总不能告诉她,那天和图里努斯在一块,是因为他想去找格里菲斯。这听上去太蠢了,但在当时情绪上头的他的心里,这是可行并且必需的,尽管事后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他的愤怒有一半来自于论坛上众口铄金对格里菲斯名誉的诋毁,另一半仅仅来自于格里菲斯。他们已经很久没通过信了,菲尼尔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和麻瓜扯上关系的,又为什么要闹到绝食的地步。这种情绪在他离开现场飞奔过霍格沃茨长长的走廊时无限放大,他迫切地想要见到格里菲斯,甚至质问他。夜骐的飞行速度很快,比扫帚会更好使。图里努斯个子虽然小,但它的能力不输于任何一只成年夜骐。他在神奇生物课上发现它时它真只是个营养不良,就神使鬼差地照顾起它来。或许他们同病相怜,都是族群里的异类,而且都一无所有。
菲尼尔好不容易逼自己接受了塞尔温和自己终究不同,后者却轻而易举地放弃他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东西。格里菲斯为了一个麻瓜翻脸,他的家族除了禁足他什么都不敢多做;而那天菲尼尔回到城堡,他的校长父亲因他不听话而赏了他一个耳光和两个晚上禁闭。
太讽刺了。最后他还是没和格里菲斯取得联系。
“你是说你的夜骐被咬断了翅膀,就这样你还骑着它上天?”因为讲述过于简言意骇,斯泰西完全抓错了重点,她看菲尼尔的眼神都变了。
“我没有这么做。”菲尼尔舌尖顶了顶牙,对她的质疑强硬回应,“我只是很生气,对其它夜骐施了咒。它们被激怒了,后来就变成了——”
“——变成了我后来看见的样子,老天!”斯泰西说,“我没有选修神奇生物,但我知道不能随便激怒一只动物!人不能对非人生物的事情插手太多,你在让情况变得更严重。”
“是,不过后来你出现了。”他们又走到了一个陡峭的下坡,这里离湖水已经非常近了,“你让事情变得没那么糟了,小姐。”
“那可真是谢谢你,还知道我的好。”斯泰西回答。
“记得我说过我欠你一个人情吗?”他说,“这个人情可以换任何事,只要你提出来,我就会去做。”
斯泰西简直想笑:“任何事?哪怕我让你在下一场比赛把金色飞贼让给格兰芬多?”
她自顾自地走着,侧头打量他的神情时才发现他严肃得不同寻常。于是她笑不出来了,因为他说:“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履行。但是仅此一场,之后谁赢谁输,我们各凭本事。”
斯泰西看向不远处的黑湖,突然一脚将脚边的石头狠狠踢向水面。“咚”地一声,波浪一圈圈地漫开。
“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了。”她轻声道,“那些人还不值得我交换一个愿望。”
两人沿着水边走,直到来到一片空旷的滩涂。从这里只能看到背面的霍格沃茨城堡,地面上都是石子,只有稀少的树木。
“图里努斯。”菲尼尔叫道。
斯泰西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听到一些碎石的响动。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接近了她。视觉上的空白让她有些紧张,在她毫无准备之时,突然她感到侧脸被热乎乎地舔了一下,她闻到了一股混合着草木味道的潮湿腥气。
她愕然。
“它在你右手边,你要稍微往那里转一点。”菲尼尔指挥着她,“是的,再往右一点……图里努斯,别动!”
站起来的夜骐比斯泰西要高上一个头。它的翅膀原本是收拢着的,但因为高兴而扑腾起来。受伤的翅膀使不了太大力气,但因为它们过于庞大,稍稍一动就会带起一阵疾风。斯泰西被吹得一脸凌乱。
菲尼尔让它“别动”,它就真的乖乖地没有动,不过在斯泰西看不见的地方,夜骐正好奇地垂下头颅,左左右右地嗅着她的头发。
斯泰西感觉到热气时不时从自己头边传来,痒痒的,她想抬手去撩一下刚才被刮乱的发丝,但又担心打到它,最后手只能僵在空中。她紧张的神情被菲尼尔察觉到,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握着她的手腕放在了空中某一处。她终于摸到了夜骐光滑的皮肤,但是这种生物骨感太强,以至于摸上去还干巴巴的。
她窘迫起来,总想把手收回去,可是菲尼尔手上的力气不小,她没法不着痕迹地甩开他。最令她局促的,是对方为了让她通过手的触感去感知夜骐的模样,站的位置太靠近了。也不能说这是亲密距离,只是对她来说,她没跟他熟到这个份上。
幸好今天的头发是披着的,她耳朵发热也不会被看出来。
而在菲尼尔这儿,除了第一个举动是无意的,后面的一切都有点超出他的意料。他的局促一点都不比斯泰西少,但他的思绪偏偏在此时放空了。少年想到了周六那晚皎洁的月光照耀在她脸庞上的情景,想到了很久之前在蜂蜜公爵的某个周末,她快要摔倒,他接住了她。当时他们的距离比现在更近。而现在,如果,如果他往她的后方移动一步,再伸出另一只手,也许他就可以抱住她——这个念头一起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菲尼尔知道自己最近的思想因为频出的变故而有些不正常,但这一刻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就是不正常。单作为一个男性,他可以找一些不那么光彩的理由去为自己解释,但作为一个布莱克,他没有借口。他至今为止的人生都活在尊卑分明血统至上的世界里,他对家人叛逆,但不代表他对那些规则叛逆,潜意识里他仍遵守着它们,十几年如一日。规则告诉他,“离麻瓜和麻种远些!”所以他不应该对这两类人产生任何打破那种类别界限的念头,一丝都不该有。那他怎么解释刚才那种失礼的、可耻的想法?不要说他像欣赏格里菲斯的才华那样欣赏眼前这个女孩,就凭她魁地奇打得好?那他应该嫉妒她,而他曾经也的确这样过。他对这些转变无从下手,而回过头发现自己早已走得太远,他甚至羞于承认自己这么久以来究竟是真的不曾考虑过,还是刻意去忽略这个问题。
斯泰西还挺相信布莱克的家教。当她终于低低出声提醒他时,他松开了手。她诧异于他怎么一会儿功夫脸色就变得那么差,而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怅然若失。
她搓了搓手臂:“你还好吗?”
菲尼尔觉得自己像被投进了深水里。
“……说回夜骐。”他声音略哑,于是再次咳嗽了一声,“很多人认为它们并不吉利,实际上他们本性温和,只要你不激怒它们。”
“激怒的后果你已经告诉过我了。”斯泰西补刀。
他为自己的犯蠢又暗骂了一声。
“我知道夜骐,”她干脆另起话题,“我们聊点别的吧,你刚刚说完你的,那我也说说我。”
他用沉默传达洗耳恭听的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如你所闻,我未来一个月不训练,也不能参加比赛了。”谈及个人,多少要有些不那么愉悦的情感,她的声音也变得板直,“科尔伯特认为赫奇帕奇的人太熟悉我,为了战术需要,就让我不上场。”
“你的确是所有院队重点关注研究的对象——不一定是最重要的那个,但对于目前的格兰芬多来说,确实是。”
“这算是夸奖吗?”
“这是事实。”菲尼尔紧锁眉头。
“但是我在格兰芬多院队也就待了两年不到。”
“魁地奇又不根据资历来论能力。”他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事实。”
虽然他句句好话,斯泰西还是感觉这天要聊不下去了。
她脸上的烦躁被对方察觉。
“我哪里说得不对?”
“你没说错。”斯泰西看了他一眼,“是我的问题。”
“愿闻其详。”
“上个学期在医疗翼,你警告我小心我们队里的人。”少女眼神复杂,“时至今日你不想说什么吗?”
菲尼尔呛住了。
“那个时候你认为我是挑拨离间。”他反问,“说实话,我得承认我当时确实有点这种心思,但是现在我能说什么呢?说你的队友果然不是好货色,还是说他们可能有苦衷?你可以告诉我你更能接受哪种说辞。说实在的,如果你不想对我说话,你听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最后一句话带了些怨念,斯泰西听得一阵心虚。
“我没有。”她辩驳,“我们本来就很难按照对方的心意说话。”
“那就按照我的心意来。”他说,“听着,你不上场,那在没有别人去干扰贾艾斯的前提下,休斯顿飞过贾艾斯的概率并不大,所以格兰芬多很有可能会输掉比赛。而换一个角度来看,你上场了,照格兰芬多目前的队员水平还是会不敌赫奇帕奇输掉比赛。既然你上不上场对最后的结果都没有太大意义,那么还不如不上,这样就算输了也和你无关,而别人会问'斯泰西·考蒙诺去哪儿了?',然后你向你的院长示弱诉苦,你就能回到队伍里。哪怕之后格兰芬多还是会输,那也已经证明科尔伯特没有能力胜任这个职务。换一个人上去,或者换你自己上去,格兰芬多的魁地奇就能照你的想法打造,你的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斯泰西哑口无言。
她能怎么说呢?他的话确实没错。当科尔伯特通知她不用去训练和参赛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的。它称得上恶意,所以她和欧妮佳争辩的时候很无力。她不敢承认自己这样想过,她也没有那么大野心真的去做这些事,更不可能为了达到目的去牺牲学院利益。只是,这么想想就已经很不格兰芬多了。
“我是个很有底线的人。”她咳嗽一声,“无意冒犯,既然你对这些很有见解,到底是什么让你在斯莱特林队蛰伏了两年才混出头的?”
他冷笑:“因为我蠢。”
“……你真诚实。”
他有些恼火地扯了一把头发。
“你知道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天狼星是什么样的人。我父亲,家族优先,学院第二位;天狼星,他自己永远优先,不管他承不承认。”菲尼尔语气冷硬,“如果你是那个被迫害的人,你会希望变成他们那样?或者说,一个热爱魁地奇的人,能够容忍把它作为一个踏板?一个工具?”
“那你怎么知道你是因为喜欢才喜欢,而不是为了不变成他们那样才喜欢?”
“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你没有那么喜欢魁地奇。”他扫了她一眼,“但你享受打球,仅仅如此。”
“那你还能看出什么?”斯泰西不由拽了下自己的袖子。
“你没想过把你的魁地奇当成事业。”菲尼尔淡淡道,“没多少兴趣,但偏偏有天赋;欣然接受这份天赋,但只是当作兴趣。小姐,你很有令人嫉妒的本事。”
“首先,没有任何人规定不能把魁地奇当成兴趣。多的是人在学生时代打球,但他们后来去了魔法部或者其它的工作环境。它可以成为一种事业,但这不是必然结果。”斯泰西皱眉。
“但是对你来说,要么成为事业,要么就在不知不觉中退出球场。”菲尼尔声音大起来,语气带着冷冽的肃意,“当你会觉得你的队友对你说那些话时是在针对你,说明你也意识到你在这个队伍里存在一些问题。你是个女生——我没有要抨击你的性别,但这就是问题所在。你以为我们学院的克劳奇当追球手是因为她喜欢这项运动吗?还是她想成为知名女球手?都不是。她有天赋但没有丝毫热爱,兴趣都算不上,她只是为了在她的同龄人里显得出挑,能被一群傻瓜蛋追捧,然后在六七年级的时候挑到一个符合她标准的男巫订婚。考蒙诺小姐,人要么足够天真,要么足够世故。你的确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特殊待遇,但不足以让你享受平等的权利。如果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就说得再直白一点,在魁地奇,所有的男性球员都可以自由选择对它的态度,兴趣、事业、踏板、什么都行,甚至不当一回事,但你只有两种选择。就算这次风波过去后你还能继续上场比赛,你又能打多久的球呢?当然,也许你运气好,熬到科尔伯特毕业会有一个波特那样的人来接任,那我就只能祝你运气够好,上天都在极力迎合你想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爱好'的心愿。”
斯泰西红润的脸色微微发白,既是被风吹的,也是被他的话刺的。
她甚至很火大,却找不到去辩驳的话。这一刻,考蒙诺小姐也无比狼狈。
“你真的是生活在温室里。”他盯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她看不懂的嘲弄,“但你根本不知道,冬天那么冷,温室也会漏风。”
“够了!”她眨眨眼,“你最聪明,你什么都行,你了解世界残酷,你把我说得像一个单纯好骗的白痴……”
他又打断她:“我不聪明也不全能,就算知道世界残酷,我除了忍受至今,难道还有别的出路吗?”
明明是他说话过分,斯泰西不能理解为什么他看上去比她还要悲伤。
“你任何时候都能获得身边人的支持,只要你想,你的人生就是自由的。”
“而我什么都不能决定。”
斯泰西快被他眼里的情感灼伤。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撞了一下站在她后面的、从刚才他们俩争吵起就一直安安静静的夜骐。
“对不起。”她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对着人,还是对着神奇生物。
“我们都冷静下。”
她拔腿沿着来时的路跑回去,不带一丝犹豫,没有任何回头,直到灰色世界里最后那一抹鲜红从菲尼尔·布莱克的视线里消失。
“我真的嫉妒她。”他凄惨地笑了。
“但是我好像也真的喜欢她。”
他的声音很低,后半句话伴随着夜骐的呜咽散在了风中。
这是十九世纪的寒风,这个冬日确实冷得令人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