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刚进魁地奇队的时候，在一次闲聊中，斯泰西问起其他人第一次参加比赛时是什么感受，亨利说是兴奋，隆巴顿说是紧张，沃米勒则是幽默地表示，他那天没敢多吃饭结果上场饿得慌，满脑子都是午饭上只啃了两口的康沃尔馅饼。

对于斯泰西来说，当更衣室的大门打开，他们按照队形一个接一个地飞到场上时，她没什么感受，反而脑子里划过一个念头——

原来从场内看满座的观众席是这样啊！

原谅她平时训练的时候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球场，这是她第一次在场内看到观众席上都是人。

即便格兰芬多要派女球员上场比赛的传闻早就在前两天传遍整座城堡了，当学生们今天真的看到格兰芬多的斯泰西·考蒙诺飞过球场上空时，还是炸开了锅。

斯泰西尽可能无视那些带着不友好意味的吹哨声，跟紧队伍做赛前绕场飞行。直面那么多人比单纯的训练要困难得多，她现在是真的开始紧张了。

“斯泰西！斯泰西！斯泰西！”

时间有限，欧妮佳只能做了一个粗糙的横幅，上面是大写的斯泰西的全名。她现在就和桑茜一人拎着一头大喊。

正紧张得有点头脑发空的斯泰西一下子捂脸——知道寝室的姑娘们人美心善可从她的位置看过去好羞耻啊！

“你要习惯场上给你的干扰。”按照队形亨利在最前面，但他还是回过头隔着一个人对斯泰西叮嘱道。

“我知道。”被舍友们整横幅的不害臊行为给震到的斯泰西连连咳嗽。

然后是赫奇帕奇队入场，绕场一周抵达指定位置。

两队分别以人字排开相对，离地距离五十英尺。守门员先就位，接着是找球手出列居上，两队各上一名追球手面对面发球。另外两名追球手和两名击球手没有固定位置，按照事先队内排布的阵型就位即可。

斯泰西自然是待在麦什·隆巴顿的位置上。她一只手紧紧抓着身下的飞天扫帚帚杆，另一只手提着球棒，身体微微前驱成蜷缩状，注视着前方捧着装有三种球的盒子飞到亨利·波特和贾艾斯·卡特之间的裁判温德教授。

……

“为什么会是你来做击球手？这是个好问题，最好靠你自己去回答它。仅仅根据我自己的经验来说，击球手的存在是为了保证所有的球员都飞在自己的轨道上，从这一点看，这和你是否孔武有力无关。”教授点了点太阳穴。

……

怎么做？一个一个的都喜欢打哑谜，这是对她的应变能力多有信心啊？可她现在只是个刚刚上场比赛的菜鸟诶！斯泰西心中吐槽道。

哨声猛响，金色飞贼和游走球随着盒盖打开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温德教授则是向空中抛出了鬼飞球。

——比赛开始了。

还没有形成哨声条件反射的斯泰西听到哨声时茫然了一瞬，在看到游走球朝着她这里飞过来的时候猛地抬高帚杆提升飞行高度，游走球从她脚下飞过，但没飞出去多远就又折回来了。

魁地奇的三种球里，金色飞贼和游走球都是动球，鬼飞球是静球。球员们总把鬼飞球戏称为哑巴（Quartz Quaffle），金色飞贼是鬼灵精（Switching Snitch），那么游走球就是暴躁哥（Bloody Bludger）——不仅喜欢乱跑，而且动不动就砸人。

大概因为斯泰西是场上唯一一个女生气场太独特，开局那几分钟里游走球就盯着她来来回回地撞来撞去，让她几乎无法按照预先布置去走其它内容。

她的一举一动都将备受场外观众的瞩目，斯泰西很清楚这一点，就算她不去听那个解说员嚷着“考蒙诺被游走球缠住了”也知道。所以她等不了观众评论发牢骚，脑子里首先形成了一个意识就是躲避是没有用的，她是击球手，得一棒子将这不识好歹的游走球抡远了猜能获得清净，不然它可不就要逮着她欺负吗？

但怎么做呢？游走球也不是能随便往某个方向抡的，因为如果那里有自己队伍球员或者防护不当的观众，绝对得不偿失。

斯泰西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正如所有魁地奇球员，无论平时接受了多少训练，真正上场凭的是本能。

而训练是把技术刻进本能里面。

“一，二……”她看着再次飞回她这里的游走球，随着它的靠近默数数字，并握紧了手里的球棒。

“三！”

数字念完的那一刻，游走球冲到了她面前，而这一次她也依旧抬高了帚杆，唯一的不同是她还人带扫帚往前飞，拿着球棒的那只手就能借着扫帚向前的惯性增大击打的力量，最后游走球被她一棒子击向了前方——天！那里有个倒霉见的赫奇帕奇追球手，明明她决定这么做的时候这个方向上还没人的呢——总之也不是坏事，反正球离开她这里了。而斯泰西则是在空中绕出一个弧形回到原地，接着压低重心飞到自己接下来该去的地方。

“斯泰西！斯泰西！好样的！就这样打！”欧妮佳都快翻到栏杆外面了，而后面的男生里，阿不思也将手掌靠近嘴巴以扩大声音，喊着“斯泰西加油”。

赫奇帕奇那里配合得不错，飞出去的游走球被他们及时赶来的击球手给打走了。

现在是第七分钟，双方分数依旧是0：0，格兰芬多进攻的势头猛一点，针对对方球门的打法依旧是一个击球手去配合其它追球手。这次格兰芬多上的追球手都是原来的候补，扎吉尼跟他们比较熟悉，所以配合良好，问题在于因为都是新人，所以射门的速度不够，打法也很容易一眼被对方的守门员看出来，从而把球扑出去。

第十六分钟，赫奇帕奇进了第一个球，紧接着格兰芬多也进了一个球。

斯泰西的重心不在进球那一块的游走球防护，这就意味着她经常需要环顾四周确保其它地方没有游走球干扰。偶尔，她需要和扎吉尼打配合，比如当游走球将要攻击追球手的时候，他们两个分处两边并保持一定的高低，斯泰西首先对游走球进行击打——朝扎吉尼的方向打，然后由扎吉尼把球向赫奇帕奇的队员打去，破坏他们的防守队形。

赫奇帕奇的击球手也不是吃素的。

相比斯泰西和扎吉尼两个低年级新手，赫奇帕奇的两名击球手安柏特·乌萨里和贝利·奈特费修斯都是五年级老将，乌萨里的手臂粗得几乎能和斯泰西的小腿持平，他抡过来的球，称得上是游走球特效的双重叠加，而乌萨里这样的也绝不是独此一家，斯泰西都可以预见到两年后的扎吉尼大概也是这样。

这让她一个担任击球手的女生显得尤其突兀。

好在赛前斯泰西就做过心理建设，就是她管她打，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然而比赛进行到快中程，也就是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时候，格兰芬多与赫奇帕奇的比分为80：110，斯泰西就发现，进了赛场，不是她想要打好自己的位置就能行的。

何况她现在打不好自己的位置，具体表现在赫奇帕奇不知道是因为要保存实力对后面比赛有所顾忌，还是他们本身就在顾忌她是场上唯一的女生，他们很少，把游走球往斯泰西这个方向去打，就算是攻击也都是扎吉尼那边。

斯泰西好几次感觉到赫奇帕奇那两个击球手和她处于同一方向上的时候，那抡出去的球好像都要慢半拍，转而朝另一个方向打。换言之，他们不攻击她。

场下，相比于呐喊激烈的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学生本就对运动兴趣缺缺故而来的人不多，斯莱特林学生大都抱着看格兰芬多出丑的心态来的。

“格兰芬多可真会盘算。”费里恩趴在扶栏上，“派一个女生上场，赫奇帕奇那帮人估计就要怜香惜玉不敢大做动作。我都能预见到这场比赛的结果了。”

他同伴的位置则落后了他一步。

今天来看比赛的菲尼尔·布莱克全程摆着一张能把禁林初生的春草都冻成冰渣子的冷脸，而且到现在为止一句话都没说过。他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局势，表情也没有变化，依旧坐在那里，和喧闹的学生们相比很不合群。

费里恩也不知道最近是什么事惹到他了。

圣诞节前那场比赛结束后，当时菲尼尔高烧送医，醒来就接连收到了来自他亲哥和亲爸的轰炸，前者好歹还假惺惺地劝说他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继续在魁地奇队待下去的事，后者直接骂他既然生病为什么还要上场给学院丢脸，最终菲尼尔跟他们闹得极不愉快，圣诞假期连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都没回。

但那个圣诞节他一个人待学校似乎倒也挺自由，那么之前的事差不多也该消气了，现在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做出这样一副臭脸？

“那个考蒙诺之前不是说不能上场的吗？”得不到同伴回复，费里恩就自言自语，“格兰芬多少说得在你爸那里吃个亏。”

“所以我在想，”菲尼尔讥讽道，“为什么有的人运气就那么好，别人顶着受罚的压力都要让她上场比赛呢？”

费里恩诧异又了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至于，真不至于，菲尼亚斯。”他说，“斯泰西·考蒙诺和我们可不一样。她只是个麻种女巫，而我们是高贵的纯血。”

菲尼尔瞥了他一眼，仅仅如此而已。

“……总之你不要去想太多。”费里恩憋了一口气，“这就像是就算承认格兰芬多让他们的女球手上场很'格兰芬多'，但是这不代表我赞成这件事。你最好也不要。”

菲尼尔哼了一声。

“我没说我赞成，我也懒得听你大惊小怪。”他语气尖酸，

“要知道我比场上任何一个人都希望格兰芬多输。”

斯泰西这边，她倒想理解是赫奇帕奇的淳朴善良让他们不对她下狠手只好选择痛扁她的队友，可是比赛的时候人是不惮朝最坏的地方去想的。扎吉尼一个人承担了太多火力，他的体力已经逐渐接近极限，一旦他撑不住，格兰芬多队这里是没有替换的人员的，而他又在进球方面有重要任务，可以想见等到了后半程，格兰芬多拿分会越来越困难。何况现在落下的分数已经很对士气造成影响了。

要是赫奇帕奇打的真是这个主意，那他们无疑快成功了。

这个认知让斯泰西是有些愤怒的。她辛辛苦苦训练了大半年，付出了时间和努力，而且现在她的朋友们在场下看着她比赛。先不论能不能取得成绩，但至少在赛场上，她应该被公平地对待吧？

斯泰西那一刻也没有想到太多性别问题，她只是觉得特意减少的训练量和竞技场上的特殊关照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斯泰西·考蒙诺可以因为能力不够被踢出这个队伍，但在比赛的时候，她不该当一个吉祥物，这样对整支队伍有害而无益。

绑着利索长马尾的红发女孩在空中静默片刻后，突然向她的右上方飞去，那里是两队纠缠得最激烈的地方。此时游走球只是在外围攻击，他们躲避起来还算容易，不太需要击球手。然而扎吉尼已经把球棒从惯用的右手换成了左手，右手即便不使用也只是虚虚扶在帚杆上，没有握紧，足见前几下密集的挡球给他的手臂带来了什么样的伤害。

学生们看到格兰芬多队的女击球手离开了她原先一直待着的位置窜入两方争夺的战场。那个从下而上的加速因为太过出人意料而一下子同时打散了两支队伍的队形，鬼飞球在一阵兵荒马乱中落入赫奇帕奇追球手的手里并且和格兰芬多拉开了距离。

全场哗然。

“不按套路出牌的考蒙诺干了一件相当个人英雄主义的事情！”解说员激情澎湃上头，拍着面前的桌子大喊，“她以为她的举动能帮助自己的队伍破出僵局，但她不仅失败了，而且还将一个巨大的机会让给了赫奇帕奇队！”

“那个该死的解说员都在说什么鬼话！”看台上的欧妮佳捋起袖子举起魔杖，“看我让他闭嘴——”

“冷静！冷静啊欧妮佳！”桑茜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横幅都丢了，死死拽住她，“你要是禁言了解说员引发骚乱，会影响斯泰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