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才极其缓慢地从平台边缘的阴影里探出来。
那也是个波塞冬之子,体型比里奥高大健壮得多,身上覆盖着深灰色鳞片,还缀着暗蓝色的斑点,往岩石旁一靠,几乎能和背景融为一体。他就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随时准备发动攻击。他眼神锐利得像刀,仿佛能洞察一切伪装和谎言。手里握着一把鱼叉枪——枪身是某种黑色骨质和金属熔合而成的,看起来比卡恩他们的武器精良不少。他的装备虽也破旧,却透着股悍勇的实用感,和老巫医一行人截然不同。
“礁石行者,凯尔卓。”他的声音又冷又短,如同冬日的寒风,刮过众人的心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下方的汐、卡恩和里奥,最后死死停在守望者净化单元上,满是审视和疑惑,“‘绿荫’……那个传说里守护森林的存在?她真的存在?还会庇护你们这些……‘浅滩遗民’?”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那怀疑如同冰冷的枷锁,试图将汐等人困住。
语气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仿佛在嘲笑汐等人的天真和幼稚。
卡恩听到“浅滩遗民”这个称呼,脸色瞬间沉了沉,指节攥得发白,却还是压下了怒意,沉声道:“凯尔卓?我记得你——你是‘巨石要塞’最厉害的猎手之一。你们的要塞……也没了?”卡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往昔回忆的感慨,又有对凯尔卓遭遇的同情。
凯尔卓的脸色更暗了,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那痛楚如同隐藏在心底的伤疤,被轻易地揭开。“半个月前,被那种新出的、会钻地的铁疙瘩,还有从‘深渊低语’里爬出来的怪物里外夹击……我们被冲散了。我和几个兄弟逃出来,一直在这附近躲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悲伤,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悲惨的故事。他又看向汐和净化单元,“你们呢?还有她——她不是我们的族人。”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汐身上,显然看出了她的与众不同。
汐迎上他的目光,知道隐瞒也没用,干脆坦然道:“我叫汐,来自星空。和我的同伴一样,都是星枢的敌人。我们得到了‘绿荫’暂时的许可,在这里躲避。”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闪耀着独特的光芒。
“星枢的敌人?”凯尔卓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幸存者的愤世嫉俗,“敌人?谁知道是不是又一个陷阱?星枢的鬼把戏,我们见得还少吗?”他指了指净化单元,“而且这东西……看着就不像我们这世界该有的。”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仿佛汐等人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侵略者。
气氛瞬间僵了下来。凯尔卓看汐的眼神,看净化单元的眼神,满是不加掩饰的不信任,那不信任如同冰冷的墙壁,将众人隔开。
就在这时,里奥忍不住小声插了句嘴:“凯尔卓叔叔……汐大人是好人!刚才要不是她,我们早就被‘腐化之心’吃掉了!”里奥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和信任,他毫不犹豫地为汐辩护。
凯尔卓低头看了眼里奥,眼神稍微软了点,可警惕一点没少:“小子,你还太嫩。好人坏人,不是看几眼就能分清的。”他又转回头盯着汐,“你说你们是星枢的敌人,拿什么证明?还有,你们来这破地方干什么?就为了捡这些被污染的破苔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质疑和嘲讽。
汐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证明?我们刚毁掉一支星枢的‘清道夫’小队,这算不算?至于来这里的原因——很简单,我们要找吃的。‘绿荫’能给的庇护有限,我们得自己想办法活下去。”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坚定,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中寻找一线生机。
她指了指正在被净化的菌苔,声音里多了几分重量:“这些,就是我们的希望。”那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烛光,虽然微弱,却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凯尔卓盯着汐看了好一会儿,又扫了眼卡恩和里奥,像是在判断他们有没有被控制、被欺骗。他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而敏锐。最后,他闷哼了一声:“希望?就靠这点东西,能活几个人?”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要是你们真跟星枢硬碰硬过,还活下来了……或许还有点用。”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和权衡。
他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个地方,比这儿强不少。是旧时代的应急储备点,说不定还剩点没坏透的东西。但那地方离‘渊裔’的活动范围很近,而且……有大家伙守着。”他抛出了诱饵,也把风险明明白白摆在了台面上,如同在悬崖边缘放置了一颗诱人的果实。
“怎么样?‘浅滩遗民’,还有这位星空来的客人——有没有胆子,跟我一起去碰碰运气?”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挑战和期待,等待着汐等人的回答。
新的选择就这么砸了下来,背后还拖着长长的风险阴影。是守着眼前这点微薄的收获,苟且一时?还是赌一把,去搏一个更大的转机?汐和卡恩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沉甸甸的权衡,那权衡如同天平的两端,一边是安全,一边是未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