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象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祂立刻坐回控制台前,双手化作残影,开始执行指令:“收到指令。终止FE-02自动化监测协议启动。设定最终归档时间戳。计算前往坐标Sigma-7最优跃迁路径…路径计算完成。启动跃迁引擎预热。预计1.8标准时后可达跃迁条件。”
祂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稳和高效,仿佛刚才那个暗中窥探秘密、进行风险评估的土象从未存在过。
“嘁!”火象不满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回舰桥,带着强烈的躁动被打断的怒火,“偏偏是这种时候!老子还没烧过瘾呢!”但祂还是操控着周身烈焰,开始脱离FE-02的大气层,向着“静默号”返回。星枢的紧急指令,不容置疑。
水象缓缓离开了观察窗,祂的步伐有些虚浮,长袖之下的手指微微蜷缩。祂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舰桥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闭上眼睛,似乎在快速平复过度消耗的精神力和剥离那亿万份疯狂情绪带来的负面影响。祂颈前的吊坠光芒黯淡,甚至表面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最麻烦的是风象。
土象的目光扫过内部追踪器——代表风象侦察艇的光点,依旧死死地钉在那个深入地心的坐标上,其探测器能量输出甚至比刚才更强了,显然正处在破解那神秘屏障的关键时刻!
“执行者风。”土象冷静的声音通过专用频道响起,没有任何情绪泄露,“收到星枢紧急集结指令。立刻终止一切当前活动,返回静默号。重复,立刻返回。”
没有回应。
频道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嘶声,以及…某种极其微弱、被极力压抑的能量共鸣声,似乎来自风象那头。
土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她加大了通讯功率:“风!指令已接收。集结时限2.7标准时。逾期后果自负。”
几秒后,风象的声音才传回来,带着一种极度兴奋、紧张和不耐烦混合的怪异语调,语速极快:“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我快摸到门路了!这玩意儿太有意思了,它根本不是…”
“风!”土象打断他,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冰冷严厉,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少出现的、警告性的能量震动,“这不是请求。这是星枢直接指令。立刻、中断、返回。否则,我将依据协议,判定你失控,并采取强制措施。”
频道那边沉默了。
能清晰地听到风象极其不甘心地、粗重地喘了口气,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放弃眼前这唾手可得的、无比诱人的秘密?还是冒险对抗星枢指令和土的威胁?
理智(或者说,对星枢惩罚和土象那“强制措施”的清晰认知)最终占据了上风。
“…妈的!”风象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充满了无比的懊恼和frustration(挫败感),“知道了!真会挑时候!”
代表他侦察艇的光点终于开始移动,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脱离那个深度,开始向上攀升。
土象silently(默默地)松了口气,但立刻又绷紧了神经。风象知道了太多,而且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意外发现,已经从“私人趣闻”升级为了一个潜在的、需要严密控制的变量。
祂立刻开始操作,并非仅仅预热跃迁引擎,而是暗中启动了一系列最高级别的内部消毒和安全协议——包括对风象即将返回的侦察艇接入端口进行分子级扫描和能量残留净化,以及对舰艇所有数据记录系统进行二次加密和冗余备份,确保风象私自行动的任何数据碎片都不会意外泄露给星枢的远程诊断系统。
水象休息着,火象在返回的路上发泄着不满,风象带着巨大的不甘和未解的秘密返回,土象则冷静地处理着首尾,准备着下一次跃迁。
FE-02的毁灭仍在继续,但已与他们无关。星枢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手,将这四个性格迥异、各怀心思的执行者从各自的“乐趣”和“秘密”中强行拔出,投向另一个未知的、弥漫着“异常”气息的险地。
第一次真正的集结,并非出于自愿,而是源自绝对的命令。
而Sigma-7哨站,“尤里西斯之眼”,等待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