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出一个淡紫色镶金匣子,里面装着皇城司收集的情报。
“现如今,你的两位上司都身受重伤,我便委托你全权探明此案,若是人手不够,可入皇城司随意调遣。”
“这情报可在你进入地下城后的危急时刻打开,或许能帮上你。”
“是。”
夏渝接过匣子,行了一礼,带上衙役前往地牢提审客栈娘子。
叶汀兰在床榻边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两人,眉宇间是抹不开的忧愁。
都道乱世出奇人,奇人救乱世。
可一任接一任的奇人都解不开这乱世的结。
*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客栈娘子躺在散发着恶臭的干草上,望向窗户处透出的微光,眼神迷离。
自她被拐入地下城,这还是头一回见着月光。
“客栈娘子,起来答话。”
衙役打开牢房门,领着夏渝入内。
客栈娘子收回视线,望向衣冠整洁的夏渝,慢悠悠坐直了身体。
“想问什么?”
夏渝盯了她一会,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是客栈娘子吗,你叫什么?”
她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没有名字。”
夜凉风大,听着外头不知何时呼啸而过的风声,她冻得通红的双手不自觉摸向关节处,眼角带上了些许潮湿。
“自我十二岁离家,便忘却了。”
夏渝垂眸看着她,吩咐衙役递上一件披风,继续问道。
“你可还记得绑你的人?”
她摇了摇头,拢了拢披风,声音哽咽,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我不知道客栈娘子被关在哪里,我还没被戴上面具,就被侍者打断腿架到马车上,他说让我装疯卖傻,还说会有人一直盯着我。”
“我不想挨打了,我逃了出来,但是我看见好多姑娘被带了进来。”
“客栈......客栈娘子应当也在里面,我没看见她,我不认识她!来了就要换脸,会被剥||皮,会被......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
夏渝蹲下身,注视着她,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冰凉的手,安抚着。
“地牢内很安全,四周有重兵把守,还有暗卫监视,你尽管说你知道的,我会替你做主。”
她是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道。
“我们......被带入地下城后,被几个白衣红面人在四肢关节处钉上了软钉,然后关在笼子里等主人家挑选,被选中的人会被灌药后戴上青面鬼脸,我......我长得不太入眼,便一直没人挑,直到昨夜被送出来,再其他的我便不清楚了。”
夏渝瞧着这小娘子不说多倾国倾城,小家碧玉也能称得上,这被评为不入眼,那些被挑走的......
“你可记得挑人者的身形外貌?”
她摇摇头。
“你被灌药了吗?”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夏渝明了,离开地牢时,吩咐衙役们看好她,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
医馆内,顾景深已经醒了,他动了动酸痛的四肢,眼神迷茫。
“醒了,感觉怎么样?”
陈立瞧着他不太精神,端了一碗当归补血汤,一口口喂着。
“我是怎么回来的?”
陈立一愣,斟酌了一下词句,尽量言简意赅。
“您被假少卿带回来,然后被理正救下,再躺在这治疗。”
顾景深一时无言,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他记不太清遇见圣莲教后的事,只觉得一睁眼一闭眼就回到了大理寺,试图回忆时觉得脑中剧烈疼痛。
想抬手捂着脑袋,又发现四肢使不上力。
陈立赶忙安抚。
“您好生歇着,不要回想那些事,您中了蛊毒,师兄正在为您调制解药,这段时间您就放宽心,好好养伤,关于案件的一切圣上已交给夏理正了。”
“为何交给夏理正?”
夏渝回来时恰好听见这句,绕到顾景深床边看着他,挥了挥手。
“你还记得我吗?”
“废话。”
顾景深皱了皱眉,四处看了看。
“怎么没见谢怀玉?我受伤了他也不来看看我。”
“喏。”
两人一同指了指。
“在你旁边躺着呢。”
顾景深转头看去,一个浑身包裹着纱布的男人撞入视线中,脸上的血迹已被清理干净,长长的睫毛盖住往日亮晶晶的眸子,嘴唇泛白,透着一股病气。
“他?”
顾景深转过脑袋看着夏渝,眼中带上了些许谴责。
“他不是谢怀玉,你们又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