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渝头一回听说。
书生语气散漫慵懒,温润好听,细听之下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怒火。
夏渝看清了他俊朗的容貌,也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不信她是那什么教主,只当她是被派来挑衅的。
给委托人狠狠记了一笔后,夏渝毫不犹豫将其出卖。
“放了我,我不仅告诉你雇我来的人长什么样子,还能带你找到他。”
男人闻言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用扇子敲了敲夏渝脑门,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脑疾,随后爽朗一笑。
“行,丢进牢里,午时提审。”
“是。”
衙役收起油浸绳,将人绑至大理寺地牢。
男人摇了摇扇子,慢悠悠踏着灯火走入楼内。
春花楼内,身着白衣的宾客化作身影矫健的刺客,取下发簪,纷纷冲上五楼,一招一式净是取人首级的狠厉,被数百位衙役拦下后见势不对,纷纷服药自尽。
待那陈公子颤颤巍巍自添香阁出来时,门外已躺了几十具尸体,当即吓得大小便失禁。
男人走来以扇掩面,嫌弃的吩咐人将其送回府后,独自御马前往皇宫。
*
天蒙蒙亮时,夏渝又是一条好汉。
捡回一条命后不再同往日般困顿,神清气爽的开始一天的工作,顺便复盘昨夜的委托。
她倒是想告知那人委托人的长相,但不是条件不允许吗?
天一亮她就回来了,夜一黑又回到那小房间,看他往哪找!
砍柴、备菜、烧火、清理食盒,种种不用动脑子的工作,将夏渝本就懒散的性子养的愈发过分,若不是还有受托人的身份,她可以让脑子原地退休。
待杜娘子到小厨房准备早膳时,惊讶的发现今日太阳打西边起了。
夏渝已哼着歌乐呵呵的收拾妥帖,只等她掌厨了。
“杜娘子早安。”
夏渝难得精神好,笑得像朵太阳花,将杜娘子哄得服服帖帖,几个简单的素菜都弄出了新花样。
“看你难得精神,就由你将食盒送去大厅,多露露脸才有机会往上升。”
随后又塞给夏渝两块碎银子,嘱咐道“见着大厅口的嬷嬷嘴巴乖点,头一回送餐多少孝敬点,别露出副苦相听见没?”
“是!”
夏渝嬉笑着给杜娘子行了一礼,惹得一通好打后,脚步雀跃的往大厅走。
淮南王府不大,拢共四个院子加一个大厅,呈轴对称格局。小厨房在老夫人所住的清梅院中,负责主子们的一日三餐。
老夫人年纪大后,愈发喜欢在大厅望向府外的烟火气用膳,故而便有了分房不分席的用膳规矩。
夏渝年纪轻,脚程快,将食盒送给蔡嬷嬷时老夫人还没到大厅。
新人送食盒,蔡嬷嬷不免多看两眼,夏渝扬起一抹轻柔地笑意将碎银子藏在袖口递出去。
“小厨房烧火丫头夏渝头一回送食盒,一点小心意孝敬您的。”
蔡嬷嬷收下银子颠了颠,满意的瞅着她。
“知晓的,杜娘子常提起你,手脚麻利聪明积极。”
夏渝闻言讪讪一笑,福了福身目送蔡嬷嬷离开后才回小厨房。
杜娘子自她入府以来常常关照,担忧她吃不好睡不好,补贴银两不说更是手把手教人情世故。
小厨房里的其他丫头都被杜娘子一点点教入了各院中,不用呆在厨房浑身沾着浓厚的油烟味,不用烧火烧的浑身灰烬,可以在主子们房中吃饱穿暖,有一个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夏渝感激又感动,飞奔回小厨房抱着一头雾水的杜娘子狠狠亲了一口,又惹了一通好打。
古代可以打发时间事少,烧火丫头能做到就更少了。
往日夏渝有点空闲时间都用来补觉,今日她兴致突起,打算从狗洞翻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变化。
淮南王府的东北角有一个不起眼的狗洞,被石头压着。
翻出去拐过一条巷子就是京城最繁华的朱雀街,商铺林立,价格昂贵;再向南走,进入石板街以便民小摊贩居多,物美价廉;再往城西走几步则是大理寺,门前有一块巨大的木板,用来贴通缉令全城追捕,通缉犯们有着五两银子到千两黄金不等的酬金。
夏渝难得出来一趟,戴着围帽,挤进正在指指点点的人群中,奔赴吃瓜第一线。
只是看清最新贴上的通缉令后,不免有些傻眼。
我,我被通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