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山正喘匀气息,闻言一愣:“成效?一局就能看到成效吗?”
“一局成效不会持续太久,但也足以感受下,”塔灵说,“小友可以用灵剑一试,看你的力气是不是变大了些。”
石山将信将疑,取出本命灵剑。
入手瞬间,眼睛就是一睁,疲惫都一扫而空:“轻了!真的变轻了!”
他简直不可置信,这五行棋的困难模式竟然这么灵验?
“是哥哥你施了法术吗?”羊小球也觉得好神奇,“怎么才一会儿功夫,他力气就真变大了?”
“力气变大?哪有那么快,”陆垣呵呵一笑,“不过是对比产生的错觉罢了。”
“就像先握冰块、再摸冷水,会感觉水是温热的一样,刚举完死沉的石柱,能不觉得灵剑轻吗?”
羊小球:“……”
“那……”他望着下方深受震撼与鼓舞的剑修,不无担忧道,“那等他离开秘境,发现力气其实没变大,咱们怎么办?”
“不用办,首先,我刚才也和他说了,一局成效不会持续太久,其次嘛,”陆垣微微一笑,“短时间内,他是不会离开咱们秘境的。”
羊小球:“为什么?”
“你看他进塔以来的表现,听见‘磨练’、‘修行’就双眼放光,发现五行棋简单反而不喜,选模式时毫不犹豫要最难的那个……在我获得的传承中,具备以上这些特质的玩家有一个共同的名称:‘硬核’。”
羊小球:“硬核……啊!哥哥你之前说他能让咱们赚到海量灵力,是不是就因为他是这什么硬——”
“不,他能让咱们赚到海量灵力,不是因为他是硬核玩家,而是因为只要用上一点‘小技巧’,稍加引导,这类玩家就能化身成为传说中的另一类玩家……”
陆策划浑身黑光一闪,幽幽吐出两个字来:
“肝、帝。”
……
“看来小友对五行棋困难模式很满意。”
石山正在兴奋地感受着灵剑,便听塔灵又出声问道:“那不知小友对法器‘剑胚’的感受如何?”
石山:“当然是好的,确实如前辈所言,能帮我锤炼气魄。”
“我问的不是这个,”塔灵强调道,“我是问,对这法器本身,小友可感受到什么了吗?”
法器本身?
石山一愣:“能感受到什么?”
“小友似乎没发现啊,”塔灵长叹口气,“也是,一局而已,变化太小,是难以发现。”
变化?发现?
有什么划过石山脑海:“前辈的意思是,这‘剑胚’莫非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玄机?”
“玄机?算是吧,”塔灵笑了笑,接着又问道,“小友可知,这法器为何名为‘剑胚’?”
石山当然不知,因为这个问题从见到“剑胚”以来他就没想明白过。
剑胚,这个词在修真界有两种含义,一是指半成型的灵剑,二,也是更广泛的用法,是指一些潜质不凡、能用来造剑的灵材。
这圆柱显然不是一,但二,恕他眼拙,他是真没看出,这种暗灰色石头哪儿适合打造灵剑了。
“剑胚,是原初之剑,就好像未经雕琢的璞玉,看似平凡,但只要稍加打磨,就可一飞冲天,”塔灵解释说,“而由‘剑胚’到‘成剑’,最重要的便是打磨,这法器之所以名为‘剑胚’,也是因为‘打磨’,它打磨小友体魄,也打磨它自身——小友请看!”
圆柱前方忽然亮起一个米粒大小的白色光点,一闪一闪地,吸引着石山目光。
“小友可看出变化?”
变化?
石山又凑近些,细细端详,好半晌,倏然睁大眼。
他看出来了,就在白色光点闪烁位置处,那圆柱法器的外皮掉了一小块!
其实说一小块有点夸张,真正掉的就一点点石屑,若非光点指引,一般人真注意不到。
“那即是小友你一局打磨的成果,”塔灵说,“正如我方才所言,这法器不仅打磨小友你的体魄,也打磨它本身——灌注灵力、挥动法器、对准棋子……下五行棋如使剑,一招一式都蕴含着小友你的用剑偏好与习惯,而这些又都被阵法记录下来,用以打磨法器。随你闯过一关又一关,法器也将被打磨一点又一点,直到最终成型,变成独一无二的、最适合小友你的灵剑。”
“现在,你明白它为何叫‘剑胚’了吧?”
石山明白了,石山太明白了!
他是器修改剑修,是以相比单纯的器修或剑修,他更明白炼剑的不易之处。一柄本命灵剑从来不是一次就能炼成的,初出炼器坊的灵剑不过是半成品,需要剑修在实战中感受,再二次、三次、四次……改造调整、不断返炉,整个过程相当漫长,以至于有的剑修终其一生都磨不出一柄适合自己的灵剑。
因此,尽管塔灵很快补充说“剑胚”的打磨仅在外形,石山心头仍旧无比火热。
他的重剑也在调整中,哪怕只是一个剑型上的参考,也足够省去不少弯路了。
“第八关!”
不休息了,既能锻炼体魄,又能打磨灵剑,这么多好处,他还休息什么?他要加紧试炼!
然而,他下定决心,棋盘却并未如期进入下一关,反而跳出一行文字来。
准确地说,是一行五彩的数字,不停跳动着:
【78……235……496……1026……】
每跳一下,数字变大一些,下方的一个五色长条也跟着长高一截。
直到转眼间,数字跳到了【2801】后停下,长条也停止生长,不动了。
石山:“这个是……”
塔灵:“是小友你第七关的评分,综合棋步好坏、用时长短、移动棋子的灵力断续等方面表现,五行棋每关都会给试炼者评定一个表现分。”
“每关?”石山一愣,“可是前六关怎么没——”
一条红色横线忽然出现在五色长条上方,横线闪了闪,长条也闪了闪。
再然后,那五色长条与五彩数字便如同枯萎的花朵一般,瞬间从亮变暗,由光转灰了。
“哎呀,可惜啊可惜,差那么一点点而已!”
塔灵先是叹息数声,后才对石山道:“小友方才不是问为何前六关没有吗?因为每一关有两条线,一条为及格线,不足此线,评分没资格显出;二为绩优线,也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条线,超过即为表现优异。可惜啊,第七关三千分绩优,小友两千,差一点,就差一点!”
石山:“!!!”
评分不足就没资格显示,敢情他忙活半天,其实一直没及格过?
“小友不必介怀,这两条线是主人所定,是有些高,达不到也正常。”
石山心头一动:“莫非这两条线是前辈主人试炼时的评分?”
仙人之姿,他比不上倒也——
“不是啊,绩优线来自主人的一个弟子,及格线则来自主人洞府内一个洒扫小童。”
石山:“……”
“啊,”塔灵像是才发现失言,“小友别把老夫刚刚的话放在心上,虽说那小童试炼五行棋时方入道一年,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许是他格外擅长五行棋,也许是他力气格外大呢,那样的话,小友比不上一个小童也……唉,好像是有点……要不还是别想了,咱们进塔试炼是为修行,实力精进最重要,不用与他人攀比,比得上、比不上的,糟那个心干什么?”
石山:“…………”
石山简直更扎心了。
比不上一个小童已经够丢脸,再假装不知道地混过去,那才真是人都丢回师门!
他还怎么做剑修?他还怎么闯荡修真界?
想到此处,石剑修身上迸发出无限力量,双目也燃起熊熊烈火,一下就将那沉重圆柱举起:“第八关,不,第一关!”
他要从第一关开始,从头闯过!
……
“看到没,肝帝就是这样诞生的。”
半空中,黑色光球扮演完塔灵,回到观战位,悠悠教导弟弟道:“一份量身的游戏难度、一个长期的成就目标、再加一些戳中心坎的阶段性‘刺激’,不愁不让玩家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爆肝奋战。”
“哦!”
羊小球听得浑身放光,但同时也有些疑惑:“可是哥哥,你说的成就目标,那个剑胚,总有一天是会被打磨完的,到时咱们该怎么办?”
“多简单啊,给他一个新目标不就行了?”陆策划说。
玩家嘛,爬出旧坑是总有一天的事,但掉进新坑也是必然。
“待‘剑胚’磨成那天,我们早不止一个五行棋游戏,总有一款新的适合他。”
“弟弟你记住,一个游戏一个坑,玩家进哪个坑不重要,因为爬旧坑也好、掉新坑也罢,终归不都是跑不出坑外,在咱们策划的坑里打转么?”
“有道理,嘿嘿,有道理!”
羊小球深感受教地望着下方剑修:“他有一个接一个的目标,咱们也就有一波接一波的灵力!”
“不止呢,”陆垣轻笑一声,又道,“你可知道,肝帝除了自己肝外,还能给咱们策划带来什么更大的好处吗?”
一个光屏应声幻化而出。
光屏上,红墙红瓦,一层压着一层,画的正是一座微缩的通天宝塔。
羊小球仔细打量,发现那塔上每层还有字。
其中一层倏然放大,充满屏幕,字也随之清晰:
左上角是三个大字:【第七层】
中间是四个大字:【傲世剑尊】
这四个字写的尤其大,且金光闪闪、气派辉煌,映得整个第七层都跟着生光。
忽然,一阵乐声响起,有什么从光屏右下角飞来。
由远及近,由小变大,却竟然是两个大字:【不沉】。
只见那“不沉”二字飞上第七层后,“沉”字的一撇一钩化作两只大脚,对着“傲世剑尊”就是一记飞踹。
紧接着,“不”字迅速欺身上前,一撇一点化成两个巴掌,对着那被踹倒在地的“傲世剑尊”就是好一通左右开弓。
乐声愈响,鼓点愈紧。
“傲世剑尊”被打得笔画零散、碎成数节,捺不是捺、撇不是撇,才最后被那“不”字的大掌拢成一堆,扔废物一样,丢出塔外。
“不沉”浑身冒出金光,端站上第七层中央;“傲世剑尊”则带着一地零落的笔画,凄凉爬行着化成灰烬。
羊小球:“……”
“有分数就有比较,有比较就有高低,但你说……”
陆策划漫不经心般轻声开口:“等咱们的顾小友下次进塔,看见这一幕时,该会是什么反应?”
羊小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