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错觉!
那火星的明灭,确实带上了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节律!如同沉睡者胸膛的起伏,虽然几乎停滞,却并未完全消失!
这个发现,让谢烬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平躺的云衍。
那张脸依旧苍白安静,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体冰冷僵硬。
可是……如果那烛台的火星,与云衍有某种本源的联系呢?如果这微弱的“呼吸”节律,并非烛台自身所有,而是……
一个几乎不可能、却又在绝望中疯狂滋生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蔓延。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不是去探脉搏,而是迟疑着,将指尖轻轻按在了云衍的眉心。
冰冷。死寂。
没有任何神魂波动。
但就在他指尖触及的瞬间,左腕的疤痕和那烛台火星的“呼吸”节律,似乎同时……微微加快了一丝?
极其短暂,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心神激荡下的幻觉。
他收回手,紧紧攥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不能妄动,不能期望。期望是淬了蜜糖的毒药,只会让人在得到后摔得更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落回那点烛台火星上。
无论是不是幻觉,无论云衍是否真的还有一丝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残留在那烛台之中,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盏青铜烛台,是关键。
它没有在幽冥降临的冲击中彻底毁灭,其上的火星也并未熄灭。它是“幽冥烛照”,是连接彼界的“道标”,是云衍以生命为代价试图掌控、谢烬也曾投身其中的器物。
或许……它本身,就蕴含着某种超越生死、或者至少是延缓、封存“存在”的法则?
谢烬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保住这盏烛台,保住这点火星。
这成了他在这个死寂世界里,除了活下去之外,唯一明确的目标。
他不再仅仅是苟延残喘,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周围,寻找任何可能对维持烛台火星有用的东西。他发现,那些被幽冥气息侵蚀的扭曲植物,其根茎或汁液中,偶尔会凝结出极其微小的、蕴含着精纯死寂能量的“阴髓晶”。这种晶石对生灵是剧毒,但对这烛台……
他尝试着,将找到的第一颗米粒大小的灰黑色“阴髓晶”,小心翼翼地放在烛台基座旁。
几乎是立刻,那幽蓝的火星似乎明亮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明灭的“呼吸”也仿佛有力了那么一点点。
有效!
谢烬灰败的眼中,第一次亮起了一点异样的光芒。
虽然前路依旧黑暗无尽,虽然他自己依旧是个废人,怀中之人依旧冰冷无声。
但至少,在这片象征着终结的余烬里,他发现了一点……或许可以称之为“痕迹”的东西。
一点微弱得如同幻觉,却又固执地不肯彻底湮灭的遗痕。
他开始拖着残躯,更加仔细地在废墟与变异植物丛中搜寻,不是为了自己果腹的毒草,而是为了那可能维系烛台火星的“阴髓晶”。
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挖掘,都伴随着剧痛和眩晕。
但他没有停下。
就像那点火星,不曾停下它微弱的闪烁。
在这死寂的末世里,一人,一“尸”,一盏残烛,构成了一幅诡异而沉默的图景。
埋下了未来或许会破土而出的,渺茫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