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孤注一掷!是真正的与虎谋皮!一旦点燃,他自己很可能第一个被烛火反噬,神魂俱灭!
云衍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那里面没有要求,没有命令,只有一种将最终选择权交托出去的、近乎虚无的坦然。仿佛在说:路已至此,如何走,在你。
轰——!!!
外界,天空彻底暗沉如墨!一道横贯天际、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边缘流淌着幽蓝火焰的漆黑裂痕,缓缓撕开了苍穹!裂痕之后,是无尽的、翻涌的死亡与混沌!隐约可见,那尊由枯骨与破碎兵器堆积的王座,正在裂痕的彼端,缓缓显现轮廓!幽冥之主的威压,如同亿万座大山,轰然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摇光峰的护山结界早已如同泡沫般破碎,殿宇成片坍塌,山峰开始崩裂!末日,已至!
谢烬猛地回头,看向那盏静静燃烧的青铜烛台,又看向云衍那双平静赴死般的眼眸。
体内魔种在疯狂咆哮,既是兴奋,也是恐惧。左腕的疤痕灼痛难当,仿佛在催促着他做出决定。
是趁着最后的机会,尝试逃离这必死之局?还是……相信这个疯子最后一次,赌上一切,点燃这幽冥之火?
他想起矿洞的屈辱,想起飞升的失败,想起与云衍的数百年纠缠,想起雷劫中那沉重的依托与被迫看到的、对方孤独坚守的过往……
恨意未消,不甘仍在。
但……若就此逃离,这方天地化为鬼域,他这“魔尊”,又能逃到哪里去?在幽冥之主面前,他与那些蝼蚁,又有何区别?
一种极其荒谬的、混杂着暴戾与决绝的情绪,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他死死盯着云衍,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近乎狰狞的、带着无尽嘲讽与疯狂的笑容。
“云衍……记住,你欠我的!”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拿烛台,而是直接将自己的手掌,狠狠按在了那跳跃的幽蓝火焰之上!
同时,他运转起体内所有恢复的、以及强行压榨出的魔元,不顾一切地,连同着魔种核心那道幽蓝火苗,连同着左腕疤痕那沸腾的共鸣之力,尽数灌入青铜烛台!
“燃——!”
他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
轰!!!
青铜烛台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足以刺瞎人眼的幽蓝光芒!那豆大的火焰瞬间膨胀,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幽蓝火柱,直接撞破了静室残存的穹顶,悍然迎向天空中那道巨大的幽冥裂痕!
火柱之中,隐约可见谢烬的身影在痛苦地扭曲、燃烧,他的魔元、他的神魂,都在成为这火焰的燃料!而躺在不远处的云衍,看着那决绝赴火的身影,看着那贯通天地的幽蓝火柱,平静的眼底,终于剧烈地波动起来,一滴浑浊的液体,悄无声息地自他眼角滑落,混入额角的血污之中。
幽蓝火柱与幽冥裂痕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两个世界法则相互侵蚀、湮灭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寂静!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彻底紊乱。
光芒吞噬了一切。
也吞噬了所有的爱恨、算计与……未尽的言语。
幽冥,已临世。
而希望,或许正孕育在这最彻底的毁灭与疯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