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谢烬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一丝莫名的情绪狠狠掐灭。他与云衍之间,只有你死我活!任何心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不再犹豫,强忍着魔种躁动带来的不适,悄无声息地滑出房门,再次融入夜色,朝着摇光殿书房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轻车熟路。沿途果然未见巡夜弟子,想必都已赶往峰顶支援或戒备。
轻易潜入书房,室内一片黑暗,寂静无声。他直奔记忆中的位置,借着窗外透入的、因高空激战而明灭不定的光芒,找到了那盏青铜烛台。
它静静立在多宝格上,古朴,沉寂,与周遭昂贵的玉器相比,毫不起眼。
谢烬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青铜表面。
就在这一刹那——
嗡!
他体内那枚原本疯狂冲击禁锢的魔种,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战栗!乌光急剧收缩,竟不再试图吞噬外界那混乱气息,反而传递出一种想要逃离此地的、近乎崩溃的意念!
与此同时,那青铜烛台似乎被魔种的异动所引,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竟自行亮起了极其微弱的、与那夜一般无二的幽蓝色光芒!
光芒闪烁不定,映照出谢烬惊疑不定的脸。
他死死盯着烛台,脑中飞速运转。魔种怕它?这烛台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到极致、几乎不存在的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向烛台。
没有反应。
就在他以为无效,准备收回时——
那烛台中心的幽蓝火光,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幅极其短暂、却清晰无比的画面,如同被火焰灼刻般,瞬间映入他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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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书房,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荒原。
火焰无声燃烧,吞噬着一切,天空是永恒的黑夜,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虚无。
荒原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枯骨与破碎兵器堆积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骨簪束起。身披暗沉如夜的铠甲,上面沾染着早已干涸的、颜色诡异的血迹。他单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王座扶手上,指间缠绕着一缕……与那青铜烛台火焰同源的幽蓝火苗。
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种亘古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死寂与威严。
然后,那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与火焰,精准地……
落在了此刻,正以神魂窥探烛台的谢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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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谢烬如遭重击,猛地收回神魂之力,踉跄着后退数步,背心狠狠撞在书架上,震落几卷玉简!他捂住仿佛要被那一眼冰封撕裂的额头,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那是谁?!
那画面中的身影……那无尽的幽蓝火海……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威严……
这青铜烛台,连接的到底是何处?!
它与云衍,又有什么关系?!
高空之上,封印与混乱气流的对抗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云衍的剑光愈发黯淡,唇角似乎溢出了一缕鲜红,但他眼神依旧冰冷坚定,符文光罩死死压制着下方,不让那灰黑气流彻底爆发。
谢烬靠在书架上,看着手中那再次恢复沉寂、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的青铜烛台,又透过窗户,望向那个正在独自支撑的白影。
心中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重,更加……深邃。
他原本以为的复仇之路,似乎从一开始,就踏入了一个远超他想象的、更加庞大而恐怖的棋局。
而执棋者,或许……并非只有云衍一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答案,真的在心里吗?
还是说,他的心,早已成为了这棋局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