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云衍早就知道?知道这具身体里,最终会是他谢烬?
不,不可能。飞升失败是意外,魂魄附体更是匪夷所思。云衍纵然修为通天,也绝无可能预知此事。
可那一眼又如何解释?仅仅是仙尊对门下无数弟子中,一个略有天赋者的偶然一瞥?
谢烬死死攥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的旧伤里,带来尖锐的痛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无论原因为何,云衍收“沈千澜”为徒,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其中,必定有他所不知道的隐秘。
他必须弄清楚。
就在这念头落定的瞬间,矿洞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监工前所未有的、带着谄媚与惶恐的呼喝。
“都起来!都起来!整理衣冠!仙尊法旨到!”
整个矿洞瞬间炸开了锅。麻木的矿工们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慌乱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谢烬心中猛地一沉。
仙尊法旨?云衍?他又想做什么?
不等他细想,一名身着核心弟子服饰、神色冷峻的修士,在一众监工的簇拥下,快步走入矿洞深处。他手中捧着一卷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玉简,目光如电,扫过面前这群形容枯槁、如同乞丐般的矿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那两名平日嚣张的杂役,此刻也抖如筛糠,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
那核心弟子的目光,最终精准地落在了人群后方,那个低着头,浑身湿漉狼狈,却隐隐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死寂气息的身影上。
他展开玉简,清朗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回荡在偌大的矿洞之中,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宗主法旨:外门罪役沈千澜,即日起,脱离秽灵矿洞,入摇光峰,为本座亲传。”
“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整个矿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荒谬。他们听到了什么?仙尊……收了沈千澜这个灵根尽毁、比凡人还不如的废物为亲传弟子?!
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更让人无法理解!
谢烬霍然抬头,瞳孔骤缩。
亲传弟子?
云衍……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看着那核心弟子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周围那些从震惊转为极度嫉妒、怨毒、以及等着看好戏的目光。
前路,是比这暗无天日的矿洞,更深的迷局,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