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川喉结滚动,嗤笑一声,手臂发力,动作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我几个星期没练也能赢你。”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尖锐的紧急集合哨突然划破了军区的宁静。
哨声未落,四面八方就涌来穿着迷彩服的身影,脚步声、呼喊声瞬间填满了整个营区。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了力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拍掉手上的灰,就见人群往营门口涌去。
“小邱,大家这是去哪儿呀?”江青川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跑过的邱承宇。
邱承宇跑得急,额头上全是汗,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瀚明医院!”
瀚明医院?
江青川心里咯噔一下。能让军方这么兴师动众,绝对是天大的事。医院能出什么乱子?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小词。
不好。
他不敢再往下想,转身就朝着营门口狂奔而去,身后的秦旭也立刻跟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篮球场上急促回响。
晚风带着些微凉意,卷着医院门口的梧桐絮。陈词拎着刚买的热豆浆,踩着下班高峰的尾巴,快步走向住院部的护士站,今天轮到她值晚班。
往日里虽忙乱却有序的护士站,此刻挤满了人,走廊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偶尔有匆匆走过的医护人员面色凝重,候诊区的病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惊魂未定的气息。
“小词,你可算来了!”管钱一抬头看见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连忙迎上来,声音里还带着点发颤的余悸,“刚刚好险,有贩毒分子慌不择路跑进了医院,直接挟持了顶楼一整层的病人和医护!”
陈词握着豆浆的手猛地一紧,皱着眉追问:“武警不是已经控制了吗?我来的路上还看到警戒线了。”
“控制是控制了,但我听说武警人手不够,现场情况复杂,连军区也派人来支援了。”管钱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某种确认后的不安,“好像…就是江长官他们连队。”
江青川?陈词的心瞬间悬了起来,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语气里带着点自我安慰的侥幸,“幸好他伤还没好全,肯定不用出任务。不然又是枪又是炸弹的,想想都后怕……”
她的话音还没落地,管钱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她所有的侥幸。
“可是我看见江长官了呀,”管钱睁大眼睛,语气急促而确定,“就在刚才,军区支援的人到了,我正好在窗口,看见他第一个冲下车的。”
那一刻,陈词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护士站的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短暂的沉默。
陈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专业人员的镇定。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还有很多病人需要照顾。可心里某个角落,那份担忧像藤蔓一样蔓延开来,紧紧缠绕着她的思绪。
暮色沉沉压下来,街灯还没亮透,江青川和秦旭并肩倚在车头,满身风尘仆仆。两人脸上都带着尘土与硝烟混合的痕迹,作训服上蹭着灰,眼底是未散尽的锐利,却也掩不住长时间紧绷后的深深疲乏。
“刚刚听说有医护被劫持了,”秦旭灌了口水,喉结滚动,声音带着沙哑,“你就一个劲往里冲,是不是担心小词啊?”
江青川的目光仍落在住院大楼的方向,闻言很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否认。“是啊,”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却清晰,“她要是碰巧在查房,遇上事肯定冲在最前面。说不定还会拼命去保护别的病人。”
秦旭扯了扯嘴角,一个带着疲惫和丁点后怕的笑:“幸好不是小词,不然你刚刚不得上去给那人两枪。”
江青川没反驳,只是重复了一句,尾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刮散:“是啊,幸好不是他。”
“川哥。”
嘈杂的人声、对讲机的电流音、远处救护车的鸣笛中,一个清晰的声音穿透过来。
江青川猛地转头望去。
路灯恰好亮起,暖黄的光线下,陈词穿着白大褂站在不远处,脸上也沾了点浅灰,正愣愣地看着他。不过一秒的怔忪,陈词便加快脚步朝这边跑来,又喊了一声:“川哥。”
江青川几乎是立刻抬脚迎了上去。
没有多余的言语,在弥漫着淡淡硝烟味的空气里,在周遭一片忙乱的背景下,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晚风卷起衣角,吹散了残留的紧张气息。江青川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护在怀里:“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