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篮球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吹哨声，是体育老师在喊集合。

“咱们下节课见，”张思蓉依依不舍道，“我还没和你聊尽兴呢。”

“没问题，下周我还在这等你。”

苏昙告别了张思蓉。

下了课，一个女孩到苏昙课桌边上，说徐老师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好在这次苏昙在徐丽挑班委的时候用心记了一下人，认出给她传话的是五班的新班长，许霜。

应该不是诈骗。

苏昙一进到办公室，就觉得哪里好像不一样了，具体是哪，又说不上来。这种奇怪的感觉堵在胸口，把她吊到了徐丽面前。

“老师，您找我？”

徐丽正在十分松弛地剪指甲，见夏汀舟过来，放下指甲剪，慈祥道：“来了，汀舟。”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啥，不是高三了吗，你感觉怎么样，还能适应吗？压力大不大？进度赶不赶？我看你有点焦虑啊，得快点调整过来才行。”

徐丽三连关心，给苏昙问出了一头汗。

某种情况下，她应该是整个高三年级最松弛、最没有紧迫感的人才对。

“挺好的，我没什么问题。”

苏昙规规矩矩答道。

“那我平时上课讲的题都能听懂吗，有没有哪不明白的，尽管来问我，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们，解决问题才是要紧事。”

苏昙觉得她上句回答好像说了个寂寞。

苏昙：“嗯，我会的。”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对方。尴尬到极致，她就能被放走了。

这边，徐丽还在苦口婆心道：“又过了一个学期了，这学期可别闹那么大动静了，上次广播的事……”

苏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余光中瞥到徐丽身前办公桌一角的logo——盛夏家居。

她心中登时恍然。

怪不得。

怪不得徐丽会莫名其妙地对她嘘寒问暖。

怪不得她刚进办公室，第一眼就觉得哪变了。

高二的时候，她总被杨辞请来办公室“做客”，对这里的环境十分熟悉，这次过来却不一样，有种眼前焕然一新的错觉。

现在她知道了，这不是错觉，是整个办公室都换了全新的办公用具。她一整个暑假没再回过别墅，也没再联系过夏恒，自然也没想到他会趁暑假，给学校捐这么多东西，把手伸到了她面前。

苏昙心里突起一股无名火。不知为何，她想到了苏雨虹。

“老师。”

“？”

徐丽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突然被打断，愣了一下。

“咱们学校的国家助学金申请什么时候截止啊？”

徐丽听她无缘无故问起这个，下意识顺着回道：“还有两个星期，怎么了？你应该……不需要吧？”

“那我怎么都没听您提过？这种事情不是在开学头两天，收集学生信息的时候就要说的吗？”

苏昙问得很自然，徐丽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质问意味，恰恰相反，她以为夏汀舟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不了解这种事，因为好奇才想问一问。

徐丽来了兴致，斗胆说了两句：“咱们学校大多数人的情况都……差不多，你应该能感觉得到，真要有需要的，就私下来问我了。”

“那现在有人来找您吗？”

“还没。”

徐丽微微皱眉，她总算听出眼前这位大小姐话里的咄咄逼人的气势。

苏昙淡笑：“其实我觉得，老师您还是多找咱们班学生问问吧，万一有人不知道又有需要呢。”

徐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哪是咄咄逼人，简直就是没礼貌，还教她怎么做，她一个教了几十年书的老师会不知道？

徐丽没了和夏汀舟谈心的兴致，草草说道：“行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先回班上课吧。”

“嗯，老师再见。”

苏昙想说的已经说完，保持着微笑退出了办公室，回到班里。此时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教室依旧嘈杂闹腾。

她从第一排路过，无意间看到苏雨虹低着头旁若无人地背书，丝毫不为周围环境所扰。

开学已经有几天，苏昙渐渐发现，苏雨虹不怎么爱和别人说话闲聊，会利用一切能学习的时间学习刷题。

看起来一点也不合群。却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晚自习下课，班长许霜走上讲台，说道：“咱们年级马上要发一批新书，现在需要交书费，一个人七十块钱，要在这周放假之前收齐。如果谁手头有钱，可以直接过来拿给我了。”

许霜说完下了讲台，身边呼啦涌上一群人。

“能找钱吗？我没零的了，只有张一百的。”

“这是我的！”

“还有我，记一下我的名字！”

“……”

许霜被挤得连连后退，赶紧坐到位置上拿出纸笔，高声说道：“都别急，都别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然容易记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