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苏昙又给她解释了一遍事情的起因和经过。
程微雪面色犹豫,嘴巴张了又合,最后鼓起勇气坦白道:“其实,我不知道这次合唱比赛,指挥的位置对你重不重要,但我不是故意要替代你的。当时那种情况,与其等老师挑人,不如我直接站出来。之前在乐理班的时候,我也私下学过一些指挥的动作,我补上你的位置,是当时最优的解决办法。”
苏昙意外地看着程微雪,不是惊讶她做出的决定,而是意外她竟然想得这么复杂。
“所以,你是害怕我生气,专门来解释的?”
“……嗯。”
“那真是不巧了,我还想找你道谢呢。”
“道谢?”
苏昙挑眉笑道:“对啊。如果不是你主动站出来帮我,恐怕咱们班会因为我耽误不少时间,也就不会有第三名这么好的成绩了。而且,我本来就是被老师选择做了指挥,在我心里,你比我更合适。”
程微雪好一会没说话,不自觉摩挲指腹的薄茧。
“我还以为……”
“以为我会生气,觉得你抢了我的风头?”
程微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你可能还不够了解我。”苏昙打趣道,“你喜欢音乐,我喜欢摄影。如果让我在台下给你拍照,我才会更乐意。”
程微雪也跟着苏昙笑了。
原来她一个人胡思乱想猜测半天,都是自己吓自己,结果根本没她想得那么糟糕。
程微雪头脑有些发热,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说实话,之前你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找老师,你想把指挥的位置上给我,我是有些心动的。但就是死活不好意思说出口,明明知道你是好意,却还是忍不住维持自己敏感的面子。”
“没关系,我都理解。”
“那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你和张思蓉的关系,是不是很好?比赛之前找不到你,她二话不说就离开去找你了。”
苏昙想了想,说道:“我和她应该……算朋友吧。”
她脑海里浮现出张思蓉明媚的笑容,在跑道上挥着手告诉她“你是我的学习对手,也是我的朋友!”,单纯而热烈。
“不过,你要是想知道她的答案,可以直接去问她,相信你会有结果的。”苏昙对程微雪笑道。
“……好。”程微雪欲言又止。
“当然了,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是朋友,你和张思蓉也可以是朋友。不试试怎么能知道行不行呢?”
程微雪的眼睛比刚才亮了几分,带着和来时截然不同的心情回到了座位,准备上下一节课。
*
上次夏迁舟在钢琴课上和同学打架,苏昙帮他做了掩护,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陈玫,她和夏迁舟的关系便默契地更进一步,每次周六下午放学,苏昙都顺道去钢琴班一趟,亲自接夏迁舟坐公交车回家。
美其名曰培养环保节省的习惯,实则为了增进两姐弟的感情。
而从现状看,效果也确实不错。
这周六放学,苏昙按照习惯,直接去了夏迁舟的兴趣班。
教课的陈老师都已经认识她,有时在前台见面还会打声招呼。
“迁舟姐姐,又来接迁舟下课了?”
“是啊。”
苏昙向她点头致意,坐到前台两侧的凳子上,打开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美食。
陈玫虽然不怎么管她和迁舟,但在饮食上尤其认真,孙姨做的饭也都是以营养均衡、味道适中为主,果蔬蛋肉一应俱全,却少了些“烟火气息”。
所以,她和夏迁舟有个约定,每次钢琴班下课,都会去吃点“垃圾食品”,能解解馋。
搜索结果出来,苏昙注意到,附近新开了一家串串香店,看介绍,门面不是很大,串串的种类却十分丰富,评价也一致称赞。
就定这家了。
“老师,我没看到我家长,能给他们打个电话吗?”
一个有些稚气的声音在苏昙耳边响起。
她抬头看过去,认出那是隔壁班张老师家的小儿子,叫涛涛,也是上次夏迁舟发生冲突的对象。
事情调解过后,陈老师便把他们两个分到了两个班,以免再生事。
这个时间点,涛涛已经下课,估计夏迁舟也快出来了。苏昙想着,继续等待。
陈老师把手机给了涛涛,叮嘱道:“打完电话,不要乱跑,就在这等着家长来接你。”
涛涛点头,熟练地在拨号界面按下一串号码。
几声“嘟嘟”后,电话被接通。
“哥,你什么时候过来啊,怎么还没到?”涛涛不耐烦地催道。
“快了快了,我正骑电车往这边赶呢,你再等坐那等两分钟。”
坐在一旁的苏昙听到电话里隐约传来的声音,不久前的记忆瞬间被唤起。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像把她锁器材室的人的声音?难怪她当时就觉得耳熟!
涛涛的表哥叫张光,苏昙曾经在办公室和他说过两句话,当时她被造谣,就有张光的一份“功劳”。
涛涛还在撅嘴对着电话说道:“那你过来给我带点吃的,我饿了!”
“行行行,你坐那别乱动啊,你妈还在学校开会,晚上才回家……”
“知道了。”
涛涛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陈老师后,背着琴包坐到长椅上,不小心和对面的苏昙对视上。
“你看我干什么?”
他还记得这个人就是当时表哥给他讲的那个小三,语气变得很不友善。
苏昙按下心中的疑惑,轻声细语地问道:“今天是你表哥来接你啊?”
“对啊,怎么了,和你有关系?”
“你表哥,是不是在南山高中的学生会里?”
说完,苏昙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