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昙从寺庙回来第二天,夏恒终于从外地飞回家,还托身边的秘书小燕买回来一堆营养补品,说是要带回老家。
初三早上,司机载着夏家四口人风风火火地驶向北阳市。
路上,苏昙听识海里的001把夏恒父母的情况讲了大概:
夏恒的父亲在十八年前就因为脑溢血意外去世,夏恒的母亲叫周云蕙,在自己的老伴去世后,退出了公司,回家养老,把所有的事情全权交给夏恒来处理。
周云蕙一直都不喜欢陈玫这个儿媳妇,但总归挡不住夏恒年轻时的一腔热血,非她不娶。在听说陈玫和夏恒一致决定不要孩子之后,对陈玫更是反感;在陈玫生下第一个女儿之后,连面都没露,直到夏迁舟出生,才托人往医院送了几箱燕窝。
一路上,陈玫在后座一直闭目养神,眉头无意识地皱起,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很愉快。
临近中午的时候,车终于进了北阳市,没过多久来到周云蕙住的小区。
周云蕙常年一个人在家,除了家庭医生定期来给她做检查,保姆时不时来打扫一下卫生,平常没什么人。夏恒拎着礼物,按响了门上的门铃。
“儿子,来了。”
周云蕙上了年纪,眼尾纹和法令纹都很明显,但皮肤却保养得十分紧致,今天她穿了一身玫红色蚕丝睡衣,满身都是贵妇的气质。
陈玫跟在夏恒身后,也喊了句:“妈,新年快乐。”
“人家媳妇都是早早地来了,你倒好,初三才露面。”周云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领着夏恒进了门。
陈玫像是习惯了,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门口,该换鞋换鞋,该挂包挂包。
苏昙和夏迁舟跟在后面,颇有眼色地对周云蕙乖巧打招呼:“奶奶新年快乐!”
周云蕙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新年快乐,把压岁钱收下吧。”
苏昙注意到,她先把最厚的一个给了夏迁舟,最后才给了自己。
夏迁舟没有看出这里面的用意,还在高兴地咧嘴笑:“谢谢奶奶。”
苏昙把目光收回来,也跟着他道:“谢谢奶奶。”
夏恒去厨房瞅了一眼,出来对陈玫说道:“行了,保姆还在做饭,你们先在客厅坐会,我去楼上和妈聊会。”
“好。”
陈玫在沙发坐下,自顾自地打开电视,剥开一个沙糖桔放进嘴里。电视里还在重复播放除夕夜的春晚,找不到一个其他的节目。
苏昙和夏迁舟觉得无聊极了,坐在那也不知道干些什么。最后夏迁舟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围棋PK小游戏,拉着苏昙对弈。
“我只会下五子棋,没了解过围棋。”
“没事,我教你。”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
苏昙趁机缓和夏汀舟和他的关系,笑道:“是不是发现你姐一直对你都挺好的。”
夏迁舟的脸腾一下红了:“别废话了,你还学不学……”
“学,夏老师快教我吧!”
……
电视机里的春晚再一次开始唱难忘今宵的时候,保姆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
她对坐在客厅的陈玫说道:“饭做好了,您稍等一会,我现在去把他们叫下来吃饭。”
“不用了,我去吧。你可以下班了。”
陈玫抽出一张湿巾擦净手,起身走到楼上,脚步慢慢停住。
房间里亮着灯,门没有关紧,传出夏恒的声音:“我心里有底,您就不用瞎操心了。”
“那怎么行,夏家的企业最后肯定要交到你儿子手上,你那么重视陈玫那个女儿干什么?!”
周云蕙有些生气,低声训斥道。
“我没有更重视她,只是她比迁舟大五岁,我肯定要提前给她的未来做打算。我都已经计划好了,等她高考完,就报南山财经大学的金融专业,也好为以后进到夏家企业做准备。”
“什么,你想让她管理公司?你能确定她能一心为公司吗?听你说,她不是喜欢捣鼓摄像机,你敢保证她就不会再去搞那个什么摄影了?”
“你就放心吧妈,汀舟已经很长时间没碰过相机了。我只要发现一次,就摔她一个相机,次数一多她就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了。”
周云蕙叹了一口气:“儿子,我老了,有时候没你们年轻人看得明白。只要你心里清楚该做什么——”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周云蕙的话。
陈玫推开门走进来说道:“妈,饭做好了,先下去吃饭吧,待会再聊。”
周云蕙警惕地看了一眼她,从床上下来:“知道了。”
夏恒路过陈玫的时候,顺口问道:“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我都没听到脚步声。”
“就刚才,估计是你和妈聊得太投入了。怎么了吗?”
“没什么,去吃饭吧。”
陈玫看着夏恒走到前面的背影,不知不觉被落到最后,就像她在周云蕙心里的位置一样。
保姆做了五菜两汤,因为周云蕙年纪大了,又有高血压,吃不了油腻重口的,桌上的几个菜全都清淡适口。
起初的午饭还算和谐,周云蕙没有再阴阳怪气地开口,夏恒和陈玫也没吵架,餐桌上陷入一种怪异的平静。
渐渐地,苏昙发现了一点不正常。
如她所见,周云蕙真的是个偏心的婆婆,也是个偏心的奶奶。汤里的排骨几乎都被她挑给了夏恒和夏迁舟,菜里的红烧肉也都尽数进了他俩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