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昙:“多谢峰主。”
“好了,”南宫望月站起身,把她手里的杯子搁在一旁,“你还需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何瑚:“峰主放心,这有我呢!”
第二天晚上,南宫望月把所有长老叫到戒训堂,宣布调任长老的事情。
其中包括还在禁足的梅玉。
“关于两派间长老交换学习的事遣凌派已经同意。不日,遣凌派的陈长老便会到我们望月峰任教。”南宫望月环视坐着的一圈长老,“你们有谁,自愿前去调任?”
“这……”
众长老噤声不言。
南宫望月知道这件事的担子不小,她补充道:“时间不会很久,只有四个月,调任时间随两派之间的交换学习一同结束。”
“这……”
众长老依旧噤声。
南宫望月听着下面低如蚊哼的嗡嗡声,皱了皱眉:“如果没人愿意,我就挑人去了。”
说完,她再次环视在座长老,与他们的……头顶对视。
“都给我抬头!”南宫望月最后问道,“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吗?”
“……我去吧。”
戒训堂内响起一道破锣声——同时出现数十张突然亮起的面孔。众长老纷纷松了一口气。
梅玉咧着嘴干笑,眼角的皱纹却朝下撇,感觉快要哭出来:“我愿意调任。”
也算是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南宫望月看着他,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梅长老,请你务必将我望月峰的峰气宣扬出去,尽情吸收更多有用的知识回来!”
“好……”梅玉认命了。
*
苏昙提前和南宫望月打过招呼,这段时间她不再去冥谷,而是和其他弟子一样去上课。南宫望月只当是她想歇歇,并无多想便答应。
两日后,陈万肃如约出现在望月峰的术法课上。
原先负责体术课的梅玉去了遣凌派,陈万肃自然要接过他的课程,上午一个时辰修习术法,下午一个时辰练体术。
术法课是弟子自愿选择听习,何瑚草药课的时间恰好和术法课时间冲突,斟酌后还是放弃了术法课,托苏昙回去再教她。
辰时,众弟子站在室外的空旷场地,听陈万肃高声讲道:“道散则为气,聚则为神。今日我要教的功法叫伏遁术。”
“伏遁,伏指隐伏;遁指遁形。此术法可使人化为无形,掩盖气息和踪迹,既可以用于对战迷惑对手,也可以用于危难逃命。学习此术法重在实践,极为考验修炼之人的专注,即使身处危险与变动,依旧能把自己的心神汇于眉间一处。”
话落,陈万肃在一弟子前瞬间消失不见,就在众弟子哗然时,他轻摇扇子,从人群外徐徐走来。
陈万肃:“下面还有一个时辰,各位可自行组队进行对战,过程若有不懂之处,就来问我。”
看众人纷纷散去,苏昙来到陈万肃身边,问道:“陈长老,我能不能和您一组?”
陈万肃看了一圈周围的弟子,竟没有一个落单,恰好落下了苏昙。
也罢,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她若是想玩,便陪她玩会儿。
陈万肃对苏昙招手,请她先出招。
……
“阿昙,你不会还要找陈长老对练吧?这还不到卯时!”何瑚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注视着床下忙碌洗漱的人。
距陈万肃调任到望月峰又过去了两月有余,何瑚几乎每天都能在天亮之前看到她收拾好自己,早早地找陈长老练习体术,刮风下雨雷打不动。
苏昙随口说道:“陈长老太厉害,我得多向他学习才是。”
“但你现在进步好快,甚至要比望月峰最厉害的弟子都要强!”
苏昙挑眉:“最厉害的弟子?你说南宫洛奚啊。”
她前两日刚和南宫洛奚在灵法殿酣畅淋漓地对打过一回。
之前她就是个望月峰的挂名弟子,整日在冥谷,连何瑚都难见上一面。
最近她开始和其他弟子一样正常修习上课,不免和南宫洛奚交手,不得不说,他的修为比起在虚境时提升许多。乍一看,此男的眉眼也长开许多,倒是有几分林戚年轻时的威凛,俨然一副少年峰主的模样。
苏昙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他确实厉害,人也更好看了。”
眼看何瑚又要笑骂她,苏昙及时刹车:“好了,我先去上术法课,下午见!”
被苏昙这么一打趣,何瑚哪还有什么睡意,干脆也爬起来练早功去了。
苏昙从房间出来,走了一段路后掉头转弯,径直出了望月峰,潜进岳门宗。两个月前莲说的话苏昙还没忘,他的命星还在陈鑫郁体内。
而莲不死,黑气便不消。她还需要黑气,同时她也取走莲的命。
有过之前的经验,苏昙轻车熟路来到陈鑫郁房间,确定他还在睡眠,便化作一团黑影无声无息地从门缝间钻进去。
陈鑫郁对房间里的不速之客毫无察觉。即使睡着,他眉头依旧微微皱着,并不安生。
取人命星这事说来也不难,唯一要紧的就是不能强制。要么当事人自愿给出,要么趁人不备……偷走。很下流的做法。
苏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她用黑气引出陈鑫郁体内的莲的命星,飞快收进自己手中。完事后,她敛息静静地看着依然在床上熟睡的人,却想到了陈万肃。
平心而论,他对陈鑫郁并不好,又是命星,又是毒蛊,根本算不上一个称职的义父。
但某些方面来讲,他又把陈鑫郁保护得很好。陈鑫郁在陈万肃身边十几年,哪怕陈万肃被黑气影响了神智,情绪时而狂躁时而平稳,他竟一点也不知道陈万肃与莲的那些事情。
他本不善言辞,却在三岁那年遇到愿意收养他,对他和善的陈万肃。
就连在虚境试炼,陈鑫郁故意引黑气到她身上,都只是因为陈万肃让他这样做,他便照做了。
也许,这就是命运,让他们二人注定要纠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