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猜测,还不能确定。”
苏昙越想越觉得主神可疑:“你们主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001:“神秘,强大,所在之处充满了令人恐惧的气息。”
“这些都是客观。主观呢?你觉得祂怎么样?”
“我……”001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祂比我们都要复杂。子系统是主神分下的一缕缕神识,这些神识,成就了我们的主导性格。说白了,我们算是祂的一部分,但又不完全是。”
苏昙恍然,怪不得001想要有情感体验,原来他是一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子系统!
她试探道:“看样子,你也很不满那什么主神?”
001耐心纠正:“没有不满,我只是还不够了解自己。”
“那你说,我有没有可能会受到主神的威胁?”
“主神不直接负责宿主,中间有我们子系统,你可以放心。”
“是吗?”
苏昙直觉告诉她,这个所谓的主神没那么简单。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
苏昙:“?”
这个“人”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到底是谁教他的?!
眼见001要学以致用,拉起自己的手表示信任,苏昙连忙说:“都说好了,我会试着对你多些信任的!”
001这才把手收回去,神情稍稍缓和:“主神那里,我会暗中调查,你不用太担心。”
苏昙随口夸了一句:“就知道你最靠谱!”
说话间,她感觉到胸前的伤口不停传来刺痛,习以为常地从识海出去,拉开了衣襟准备给伤口上药。
001一贯淡定的语气突变:“你——”
“你什么?”
苏昙看不到001,只感觉到他听起来怎么这么羞恼?
“我还在这里。”
“所以呢——”
苏昙一顿,差点咬到舌头,立刻反应过来——尽管001是子系统,那他也是个正常男性!她已经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都忘了还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大男人在识海里盯着她!
她轻咳一声,飞速拉上衣服,强硬命令:“转过去,不许看!”
识海里的001早已闭上眼,乖乖照做。
“这还差不多。”苏昙感觉到他的动作,才继续安心上药。她想了想,又叮嘱道,“那你调查的时候一定小心,千万别让主神发现再惩罚你啊。不然,我算是真的还不起你几次的救命恩情了。”
不知为何,001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像开了一朵小花,香了他满胸口,心情很不错地应道:“嗯,好。”
*
第二天,苏昙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利索,算着到了该回望月峰的日子,晚上悄悄回到了和何瑚居住的小屋。她小心地推开门,生怕打扰到何瑚,简单脱掉外衣和鞋子就上了床。
屋外月色皎洁,万籁俱寂,苏昙却发现自己失眠了。她侧身看到何瑚平静的睡颜,心头一动,轻声试探问道:“何瑚?”
回应她的是一串均匀的呼吸声。
苏昙有时也很讨厌自己的避重就轻的性格,有些话越是拖到最后,越是难以开口,只能在这种时候,才能鼓起勇气倾吐。
“其实……我有件事早就想和你说了。你那么聪明,肯定猜得出我来望月峰其实别有目的。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身上的劫数吗?五个月前,我想到了一个渡劫的办法,只是这办法没那么光鲜,所以一直不愿告诉你。”
“我知道,你把我当成好友,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好像怎么说,都是在把你往外推。我日日待在冥谷,就是为了修炼黑气。黑气,你知道的,就是我们在虚境里遇到的夭勒妖身上萦绕的气息。那时我意外发现,我竟然能够吸纳黑气,把它内化为自身修为。”
“可这是一条和修仙完全相悖的道路,若让其他人知道你我关系,恐怕会拖累你的名声。我之前有一个……朋友,他告诉我,正是因为我想了太多,才会顾此失彼。其实他说得很对,自来到望月峰,每每见到你,我变得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交流。说多了怕露馅,说少了又生分。”
苏昙自嘲地笑了笑,觉得向别人袒露真心也不是一件什么羞耻的难事。她彻底没了睡意,撑着胳膊坐到了床头,继续思考接着讲什么。
然而,还没等她再次开口,身侧睡着的人突然说话了。
“那你现在不是说了挺多。”
苏昙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问:“你……醒了?”
“是啊,从你夸我聪明的时候就醒了。”
“那你都听到了?”
何瑚没有说话,她睁开眼睛,并排和苏昙坐到床头,又盯着她,面无表情地点头,然后毫不留情朝苏昙胸口给了一拳。
苏昙知道何瑚生气自己骗她,既没躲也没还手,眼也不眨地接下了这一拳。她本以为这一拳不够,至少要再来几下,结果何瑚先一步抱住了她。
苏昙不知所措道:“你不想继续打了?”
“打什么啊!”何瑚把头埋在苏昙肩头,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不是傻?都这样了我还怎么下得去手!”
苏昙无奈地拍拍她的背:“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谁说的!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何瑚撒气似的把眼泪全都抹在苏昙肩头,“我早就发现你来望月峰学堂上课的规律,半月才会出现一次。美其名曰是南宫峰主的弟子,不用像我们日日修习,实际上就是为了你去冥谷修炼做遮掩!”
“起初我还不信你有隐情,后来偷偷跟了你一次,亲眼看见你进了冥谷。等到你再出来,脸和嘴唇白得活像被吸干了血,走得摇摇晃晃的,差点没把我吓死!结果只一小会,你就恢复了正常,没事人一样地离开了。后来我查了好多古籍,才知道这一切都和冥谷有关系!”
苏昙知道她去冥谷修炼的事瞒不了何瑚多久,没想到何瑚发现的远比自己想得还要早。
她叹了口气:“我去冥谷的事,现在只有望月峰两位峰主和你知道。”
何瑚一愣:“那令尊令堂呢?他们竟然都不知道?”
苏昙摇头:“我没告诉他们。一来是不想让他们担心,二来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你瞒不了一辈子,他们最后肯定会知道。”
“瞒不了就坦白。但我如今半成不就,他们知道也没什么用,帮不上什么忙的。”
何瑚看着苏昙云淡风轻的神情,总感觉天塌下来她也还是这副模样。
苏昙看何瑚脸上也没什么睡意,索性说道:“要不我给你讲讲冥谷里发生的事吧。”
何瑚闷闷不乐地想:她又要转移话题。
嘴上却被好奇心驱使着答应,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