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在虚境动了手脚。”
“也可以不是我。”陈万肃无意识轻轻摩挲着扇骨,竟令苏昙想到一个人。不,准确说,那黑影算不上人。
“看来我出不去了。”
“出去?”陈万肃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弯腰把苏昙身上的求救烟花摸出来,狠狠攥成一把齑粉,扬在半空,垂眸道,“好好在这待着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天空中盘旋的夭勒妖不知何时没了动静,直到陈万肃离开,苏昙提在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下,仅存的一点理智彻底消失,脑袋越发混沌晕乎,甚至幻视出陈鑫郁的模糊身影。
“砰!!!”
苏昙被潜伏在暗处的鸟妖一翅膀狠狠拍在腰上,撞飞到空中。
好疼啊。
头好疼。心脏好疼。腰好疼。浑身都好疼。
我是不是要死了。
苏昙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这时才恍然,原来人在极度害怕的时候是叫不出声的,当然,也哭不出来。
如果就这样结束,也许挺好。她闭上了眼,想道。
*
遣凌派殿内。
穆遣和众长老站在一片大大小小不同的虚像前,正是虚境内不同地点的情况。
半个时辰前,殿内接收到又一求救信号,陈万肃查看后便匆匆赶去。正当穆遣发觉陈万肃去的时间未免太久了些,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视线。
穆遣着急地问:“怎么去这么长时间?为何弟子没有回来?”
“是一个小弟子不小心误放了求救信号,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在虚境多停留了一些时间检查。”陈万肃站到一旁回道。
“确实要仔细些。”穆遣和陈万肃已是多年好友,他听后不曾有疑,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说,“这几日,还是没有檀儿的踪迹吗?”
陈万肃闻言,摇了摇头。
自苏昙三人和陈鑫郁相遇,虚像便捕捉不到这一行人的行踪。
“不过,掌门无需太过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找。檀儿那么聪慧,如遇危险定会发送求救的。如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穆遣揉了揉眉心:“我身为掌门,不便直接进入虚境,只能辛苦你代我去寻,多谢。”
“掌门无需言谢,应该的。”
陈万肃低头拱手,宽大的衣袖遮住他隐晦不清的神色。
*
虚境外境。
“别碰我,离我远点!”
何瑚甩开南宫洛奚的手,拖着一条半残的腿往回走。
南宫洛奚见她如此自毁,抬手把剑挡在她面前,低声怒喝道:“你能不能别那么冲动!”
“我冲动?你当时直接把我拽走离开就不是冲动?”
“你觉得你和我就这副样子留在那,真的能帮到苏檀?她有她的掌门父亲,她不会出事的!”南宫洛奚虚指何瑚血肉模糊的双腿,不忍再看,别过头去。
何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沉默了下来。
南宫洛奚也意识到他刚才没忍住吼了她,扯了扯何瑚的袖角:“对不起……”
“我答应过阿昙和令堂,会平安陪她出来。也答应过你,一定要找到瑰棘花。”何瑚声音闷闷的,有些颤抖,“可是,我现在一个都没做到。南宫洛奚,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南宫洛奚被何瑚红红的眼圈吓得不知所措,他放下剑,话都说得结结巴巴:“你、你别哭、我没有说你没用,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感觉脸烫烫的。
南宫洛奚反复在心里怂恿自己,僵硬地抬起唯一一只完好的胳膊,试探着把何瑚圈在怀中,手却不敢碰到她的身体。
“听说、女孩子伤心的时候抱一抱,心情会好一些。”南宫洛奚的声音和他的身体一样紧张。
何瑚愣了几秒,抬手抱住南宫洛奚,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紧接着,南宫洛奚听到怀里传来连续不断的抽泣声。
他脑袋飞速运转,最后一板一眼道:“不许把鼻涕弄到我的衣服上。”
手上却一下一下地温柔摸着何瑚的脑袋,静静地等着她。
只是还不到半刻钟,怀里的人动了动。
南宫洛奚:“……其实你可以再多哭一会,我不嫌弃。”
何瑚摇摇头,情绪已经冷静下来:“一想到阿昙生死未卜,我哪还有心情哭。我们得想办法救她。”
南宫洛奚思索道:“如今我们俩人身体负伤,贸然进入里境太危险,不如我们先出去,再去找掌门说明情况?”
“我和阿昙距离太远,传音耳饰没有用。现在看来,只能先这样了,我去放求救信号。”何瑚立马行动起来,“……”
“怎么了?”
何瑚反复翻腰间小包:“我的烟花筒不见了!”
南宫洛奚正色:“还能回忆起什么时候不见的吗?”
“烟花筒一直在我小包里放,我的小包……我每天晚上都会拿掉抱在怀里。”
何瑚和南宫洛奚对视上,停顿了几秒,异口同声道:“是陈鑫郁!”
南宫洛奚脸色瞬间变黑,恨不得能把陈鑫郁千刀万剐:“苏檀说得没错,他果然没安好心。”
“事已至此,我们继续走吧,尽量早些出去。”
何瑚心里默默祈祷,阿檀一定要平安无事,千万要坚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