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间,陈鑫郁已走到三人跟前,浅笑着打起招呼:“好巧。苏姑娘,何姑娘。”
何瑚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明明没和陈鑫郁提过。
“我说的。”苏昙开口解释,“第一次和你走散之后,我遇到陈道友,聊了几句。”
她虽面上带笑,眼神却笼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疏离。
能走到这里的,如果不是像她们这样共同合作,独自一人绝非易事。不知为何,苏昙脑海里浮现出金迩狂妄自大的模样。
一个肯放下自尊,愿意忍辱负重的修士,最终的目标往往是常人不可及。
“确实是这样的。我乃岳门宗弟子,久闻穆掌门盛名,无论如何定要来历练一番。”陈鑫郁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同时终于注意到旁边还站着另一位浑身“冰碴子”的男性,问道,“这位是——”
南宫洛奚不语。
“也是路上遇到的同伴,叫南宫洛奚。”何瑚爽快介绍。
什么叫“也是”?南宫洛奚对她的答案略感不满。
可惜此刻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陈鑫郁身上,南宫洛奚只得对他回以一样礼貌的微笑。
陈鑫郁看向何瑚:“你们找瑰棘花如何了?”
何瑚摇摇头。
陈鑫郁直接道:“我虽是自己一个人,多少也有些修为,三位可否让我加入,这样说不定会更快些。”
“这……”何瑚有些犹豫。
陈鑫郁很快明白她心中所虑,诚恳道:“我别无他求,只希望各位可以保我一路平安。实不相瞒,越到后面灵草品阶越高,我就想多带回去一些,增进修为。”
何瑚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苏昙。
苏昙默契地接上话:“好啊。”
又是一个别无他求。她不要瑰棘花是因为她的目的不在花上,那陈鑫郁是为了什么?
她说:“只是里境情况复杂多变,不知陈道友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还真有。”陈鑫郁声音很轻,却十分清晰,“来的路上,我发现里境的妖兽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就像是……完全丧失了神智似的。可陈长老提过,虚境内妖兽虽凶,仍属万物之灵,断不会暴戾到连自己的同伴都攻击。”
何瑚回忆起前几年入虚境历练的情景,的确没有遇见过陈鑫郁描述的那种妖兽。
苏昙若有所思:“除此之外,可再有发现什么吗?”
陈鑫郁苦想半天,吐出两个字:“没了。”
南宫洛奚在一旁无声观察,心中越发不解: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纯靠运气次次死里逃生吗?
他和苏昙对视几秒,忽地上前几步对陈鑫郁说道:“我们发现,某些妖兽身上有瑰棘花的气息。”
“你们已经找到瑰棘花了?!”陈鑫郁有些激动,但很快平复下来。
苏昙眸色微沉:“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只有等找到了妖兽才能再做定论。”
“好。”陈鑫郁点头,自觉地跟在了三人的后面。
众人又走了两个时辰,此刻天已经彻底黑透,离雪山也越来越近,气温也就越来越低。如果不是有灵力的加持,刺骨的寒风怕是要将整个人都吹透。
陈鑫郁看了一眼领队的苏昙,默默从斜挎的小包里掏出一把发着光泽灵花灵草,递给前面的何瑚,低声道:“这是我路上摘的药草,先给你们用。”
何瑚一看便知这是上等的药草,连忙摆手道:“陈道友留着自用吧,里境凶险,以备不时之需。”
“是啊,我还在呢。”南宫洛奚话是对何瑚说的,眼睛却看着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陈鑫郁。
陈鑫郁尴尬地摸摸鼻头,把东西塞回了包里。
等到后半夜休息的时候,他避开何瑚和南宫洛奚,握着灵草慢慢地走到准备打坐修炼的苏昙身边。
陈鑫郁:“苏姑娘。”
苏昙睁开眼,目光扫过他手里的东西,最后盯着他的眼睛,淡淡地将他要说的话堵回喉咙:“陈道友不必多言。虚境之内,人人各凭本事自保。金迩他们可能吃这一套,但对我,没用。”
陈鑫郁神色黯下来。
苏昙语气稍缓和:“我们都各有所求,只希望能够平安无事从虚境出来,不是吗?”
“……是啊。”陈鑫郁低喃。
他转身走开,坐在离苏昙五步路的地方,看着她入定——苏昙啊苏昙,人人各有所求,可你当真认为最后人人都能求到吗?
陈鑫郁扯平嘴角,面无表情地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