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苏昙身边,她立马卸下冷漠伪装,压低声音道:“吓死我了,我生怕被金迩和那个胖修士发现!”
“你做得很好,金迩那些人并未发现。”苏昙浅笑。
何瑚想起陈鑫郁最后的话,又向她复述一遍。
*
半个时辰一到,金迩就即刻命令众人出发,何瑚和苏昙两人依旧在前面带路。
刚往前行没一会,四周突起大雾,比昨天山林里的雾气更浓,甚至遮住晴日阳光,三步开外视野全无。
金迩一行人瞬间隐没在雾里。
苏昙心感雾气来得古怪,心感不妙,果断打开传音耳饰找人:“何瑚?能听到吗?你在哪?”
没有回应。
她又向周围喊道:“金道友?”
依旧无人回应。苏昙高度警觉,这场浓雾也许是虚境在搞鬼。她使用符纸隐去身上气息,将灵气注入匕首,紧紧握在手里。
突然,一阵低沉兽吼在苏昙身边响起,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到自己身上,凶残地撕咬嗜杀。
然而,苏昙却站在原地丝毫未动。她紧闭双眼,似乎陷入沉思。
——此时的记忆回到幽鸣别院。
她前些日子翻阅原主书房的古籍时曾读到:“夫线人内通,而外于心知,鬼神未来舍,而况人乎。”①
“闭目寂坐,冥心寂照,真身虽定,神乃四通……”
妖兽不停在耳边嘶叫,苏昙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左后侧!就是现在!”
苏昙当机立断,飞速移动到妖兽面前,狠狠刺出匕首,带起的劲风瞬间浓雾撕破一条裂缝。
她预判的方向毫无偏差,妖兽顷刻间灰飞烟灭。
“——我呸!杀千刀的贱兽!”
苏昙把匕首收起来:这不是金迩的声音?他怎么在这?
她赶忙上前:“金道友?你没事吧?”
金迩不屑:“我怎么可能有事?!就刚刚的妖兽,我一个能打十个!”
“但是金道友,你的伤口,在流血!”
苏昙指着他肩膀,神色十分惊讶。
“哪?!”
“我这里有些灵草,治疗伤口特别有用,一擦即好!而且,这灵草还能遮掩身上灵气,避免妖兽袭击呢。”
苏昙从袖口掏出一捧药草,仔细闻,上面还带着隐隐的花香。
金迩刚想伸手,脑海浮现刚刚苏昙刺杀妖兽一幕,她看起来完全不像软弱无能之辈,心中不由起疑:“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昙没有理会金迩的质疑。
正当金迩以为她心虚时,却看见她目光转到一边。
苏昙看向从浓雾中出现的陈鑫郁:“这位道友,你怎么也在这?”
“我刚逃离妖兽,便听到这边有人说话,过来查看。”
“道友有所不知,这是刚刚准备给金道友的药草,可惜他不要。这位道友,我看你也受伤了,灵草浪费了怪可惜,不如给你用吧。”
陈鑫郁看着药草,又看向苏昙,突然福至心灵:“……也好。”说罢,就要接过。
“好个屁!”
金迩突然提高音调,顾不上多想,一把夺过,背过身直接将全部药草按到伤口上:“陈鑫郁,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就凭你,还想跟我抢东西?再等一辈子吧!”
“……”
“你听见了吗?!”
金迩转过身,竟发现苏昙和元鑫郁两人都消失不见。
“妈的!”他被骗了!
金迩气急败坏,触电般甩掉手里药草,红着眼欲提剑追上去。
不料刚抬起脚,浓雾里便出现一群妖兽,层层包围上来。
……
苏昙和陈鑫郁逃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暂时停下来喘口气。
“金迩哥他,不会有事吧?”
苏昙:“放心吧,以他的功法死不了,就是可能要被妖兽拖住一会了。”
陈鑫郁渐渐缓了过来,说道:“谢谢你啊。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就要一直和他们待在一起。”
“不用客气。”
“我能知道你和你妹妹的名字吗?”
“我叫苏檀,她叫何瑚。”
“?你们不是……”
“不是。”苏昙耸肩说道。
陈鑫郁挠挠头:“仔细想来,你们的性格确实不像。我叫陈鑫郁,和金迩哥都是岳门宗的弟子,一直在一起学习修炼。但他从小看不惯我,所以经常和他身边的朋友捉弄我。”
“那个胖修士?”
“没错。”
“你为何不反抗回去?有怨不报,不憋屈吗?”
陈鑫郁苦笑:“他爹是岳门宗掌门,而我就是一个普通弟子,没有亲人,要依靠宗里来生活,连怨都不配有,怎么报?”
是啊,世上事情万千,人人都想求一个无愧于心。
苏昙也一样。
她还要去找何瑚,还要完成任务,还要回家。
她一刻也没忘记。
“抱歉啊。”她说。
陈鑫郁摇摇头:“无事。待试炼结束,我的修为有所长进,便也能在宗里好过些。”
“那就祝你好运,我先告辞了。”
苏昙拱了拱手,与他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