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陈万肃不好再劝,拂袖离去。
穆遣踱步到桌边,久久望着窗外,良久,发出一声喟叹。
*
眼看试炼之日将至,苏昙索性不再去学堂,整日呆在别院,就连何瑚也只在路上碰见过一回。
何瑚远远瞧见她脚步匆匆,赶忙跑过去:“苏檀,这几天怎么不见你来学堂?”
“自然是有事。”苏昙停下来,“仙门试炼再有七日就要开始,当然得多做些准备才好。”
“那有我需要帮忙的吗?尽管开口。”
苏昙思索片刻:“还真有。你等会有事吗?有个地方,陪我去一趟?”
“没问题!”
“到了地方,你按我一会教你的说就行。”
何瑚疑惑:“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苏昙寻着记忆中的路,顺利无阻带何瑚来到原主父母的居所,长莱殿。
“母亲!”
苏昙穿过前殿,却没有瞧见穆遣的身影。
“檀儿?你怎么来了?”
门帘被一双磨满老茧的手掀起,走出一位英气飒爽的女郎。虽能看出她已有些年纪,但身上依然留下时光掩盖不住的精气。
苏婉凌眼睛看向苏昙身侧:“这位是?”
“何瑚。她是我这几日新结识的朋友。”
“令、令堂好!”
何瑚终于见到传闻中赫赫有名的“寒逸器仙”,一时激动得磕磕巴巴。
苏婉凌面上浮现丝丝诧异,盯着何瑚看了许久。
末了,她温柔弯起眉眼,双眸含笑,“挺好。”
苏昙:“……?”
苏婉凌:“幽鸣别院离这可不近,你专门找我,不会就只是为了介绍你的新朋友?”
“想来是仙门试炼?你父亲昨日都对我说了。”苏婉凌接着道。
苏昙:“那父亲如何说?”
苏婉凌摇了摇头。
和苏昙之前预料的一样,她听闻穆遣十分疼爱女儿,怎会轻易同意灵力低微的女儿去试炼。
不过,她也不打算从穆遣下手。
她上前拉住苏婉凌,放软语气:“我知道自己灵力低微,修习不了寻常法术,远不及母亲和父亲厉害。但女儿也想像其他同门一样,去历练修习,总归有些领悟。”
“你可知你去仙门试炼要面临什么?”
“女儿心里自然清楚。修炼之路不会没有困难危险,我愿意接受任何结果。”苏昙用最真诚的语气说出最违心的话。
如果不是这什么莫名奇妙的破系统把自己拉到里世界,还必须完成任务才能离开,她才不会主动入险。
“再者,还有何瑚在呢。”苏昙偏过头,悄悄给何瑚使眼色。
“是啊是啊!”何瑚接收成功,诚恳道,“往年的试炼我都有参与,也积累不少经验,此次我和檀儿一起,您和令尊无需过于担心。我向您保证,我们只在外境,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出来!另外……”
“去吧。”
何瑚还没有讲完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就被苏婉凌温声打断。
苏昙和何瑚一样意外:“您不阻止?”
“为何阻止?”苏婉凌温婉一笑,“你知上进,这是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
“那父亲那边要怎么说?”
“我来解决。”苏婉凌双手搭在苏昙肩膀,“你从小不喜交友,能主动结识同伴,已是极好。”
难怪刚刚苏婉凌看到何瑚会露出意外的神情。看来传言并非全虚,原主的性格孤僻应该是事实。苏昙暗自腹诽。
“多谢母亲。”她道。
何瑚也十分高兴:“谢谢令堂!”
*
穆遣自前天送走陈万肃,便开始心神不宁。
隔日晚上,他从试炼虚境返回,确定那里依旧安全无误,才彻底放心。
穆遣走入院子里屋,脱去外袍,发现苏婉凌正端坐在床边。
他放低声音:“吵醒你了?”
“没,只是我还有事和你商量。”
“何事?”穆遣坐到苏婉凌身旁,把她轻轻搂进怀里。
“檀儿今天来找我了。”
说完,苏婉凌感觉到穆遣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微微收紧。
“她……同你说什么?”
苏婉凌:“我明白,你是太心疼檀儿,不愿让她涉险。但她今年已满十七,若仍无自保之力,那两年后的劫数,她恐难自渡。”
穆遣在别人面前,永远习惯先让自己成竹在胸,唯有苏婉凌,才能让他放下己见,重新思考。
他拧紧眉心:“但她本不该独自面对这些,都是我……”
“你可知檀儿今天还说了什么?”苏婉凌反握住他的手,缓声道,“她向我主动提起灵脉残缺一事,情绪平稳,没有丝毫怨恨羞恼。”
“什么!”穆遣声音轻抖,失去一贯的从容,“檀儿她竟、主动谈论灵力的事?”
“起初我也觉得诧异,想来是她有所领悟,开始慢慢接受。”
穆遣哑然失神,似是回忆起很久以前,半晌都未出声。
苏婉凌垂下眼睫,提议道:“不如,你我且耐心等等看。若是檀儿此次能安然无恙从仙门炼出来,我便教她渡劫保命的法子。她也该面对这一切了。”
穆遣仍没说话。
直到苏婉凌看到窗外月亮又降落几分,身旁那人终于有了动静。
穆遣在苏婉凌额头留下温柔一吻:“也罢,就按你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