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上山的路是羊肠小道，不能生火避免惹人注意，暴露自己的行踪。

所以他们一前一后地牵马行走。

八月十五刚过没几天，月色还很亮。

徐照行回头，钱明光不知何时已落后一截，走路有些慢。

以为她爬山累到了，徐照行让她上马，牵着一匹马，放长缰绳，跟在后面，他走在前面为钱明光牵马。

上山路有些长，坐在马背上，钱明光有些发晕，沉沉的，不知不觉趴在马背上便睡着了。

直到徐照行声音传来，她才迷迷糊糊睁眼，“到了？”

徐照行说到了，“穿过前面这片灌木丛，就是当时谢寻发现的破庙了。”

钱明光下了马，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徐照行惊得一激灵，下意识就要去扶住她，只抓到了胳膊，她抱歉笑了笑，“睡晕了，没站稳。”

徐照行把人扶起来，松了口气，“没伤哪吧？”

钱明光摇了摇头，“没有。”

鹧鸪叫了几声，穿过灌木丛时一阵沙沙声。

这次并未走正面，两人而是绕道破庙侧面，从破损厉害的窟窿小心翼翼钻进去。

起初还怕惊到里头的人，徐照行钻进去了，才发现破庙里空无一人。

钱明光紧随其后，破庙的大殿很空，空到一点残留都没有。

“人都不见了。”

四处没人，两人才敢点燃火折子，四处搜查。

破庙有人为打扫的痕迹，抹去了从前有人居住的生活痕迹，但断壁上留下的印子还在。

这些印子，都能证明这里从前住了人。

“当天晚上遇到的那个乞丐说，他们都住在这里，不识字，身体残缺，这里在山上，能挡风避雨，饿了就下山找吃的，宵禁前出城回来，这里不该一个人都没有。”

闪烁地火焰扫过曾经弥留的痕迹。

他们出现得很意外，不过一个半月，消失得也很快。

“你不觉得他们住在这里很蹊跷吗？”钱明光找了块石头坐下，靠在门框上，吹灭火折子。

她现在头还在发晕，身体也变得软绵无力，感觉到疲惫。

待气息匀称，对还在里头查线索的徐照行说道，“从城门到山脚下客栈，有十几里地，再爬山上来，起码也有五里地，一群乞丐天黑了还在上山，不管如何都会引人注意，可山脚下的客栈并未说起此事，他们要是每日上山，必须引起注意，但都没有。”

徐照行被她提醒，才想明白其中的不妥之处。

当时以为他们是乞丐，故而没有在往别的地方去想。

乞丐生存艰难，找到个避风避雨的地方实属不易。

也就忽略了其中的问题。

“不是没人发现，而是他们压根就在山上，住在山上，就不会下山，自然不会引起注意，现在人不见了，是有人将他们转移了。”

徐照行顺着钱明光的思路往下探讨。

“可是，留一群身体有缺陷的乞丐在山上，做什么呢？”钱明光说。

徐照行沉思后想起什么，“老鼠洞的乞丐，也都是哑巴和聋子，他们也是身体有缺，跟庙里的乞丐如出一辙。”

“只有哑巴和聋子，还不识字，才不会听到说出去什么，哪怕是看到了，不识字，说不出来，消息也传不出去。”

“若这里的乞丐下落不明，那从老鼠洞去的乞丐呢？”钱明光闭了闭眼，回想当时被小乞丐引到老鼠洞的场景。

他们刚到老鼠洞，出来时就遇上杀手。

后面他们都被宋县令带走了。

“蓁蓁，我想确认一件事！”徐照行快步走到她跟前，蹲下。

钱明光睁开眼睛，她瞬间明白徐照行想确认什么。

“我们去新坊。”

徐照行又去四周转了转，确认没有遗漏什么。

当他从破庙后方往前走了几百米，却发现从破庙后下山。

隐隐能看到山坳处亮灯村子的影子。

本以为无名山距离城外十几里地，距离新坊也很远，可现在看，新坊建在山坳处，从这下去，不过也七八里的距离。

徐照行折返回去，喊上钱明光两人骑马顺着山道往下走。

但靠近新坊，能感受到附近戒备多了起来。

他们不敢再靠近，藏身在附近的草木中。

“一个收留乞丐的新坊，为何戒备起来？”

徐照行想不明白。

钱明光也不知晓。

二人商定原路返回，在南州城门外的草棚里，熬到天亮。

城门刚开，回到了疏雪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