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千万不能跟老二沾上边,沾染上了,后面的债务便脱不掉了。
老夫人心里想着自己三个孩子,都是同个父亲,同个母亲,早些年孩子呱呱坠地,丈夫忙于公务,四处奔走,常年不在家,就算回来,偶尔也待个一两天就要走,住在公廨是十有八九的事。
含辛茹苦将人拉扯大,本以为能留在长安,等三个孩子考取功名,最差成个举人,就能凭着人情关系,为他们在长安某个差事。
圣上迟迟不立储君,反倒设置起内阁,内阁首辅之外险些落在丈夫头上,可后来人却病倒了,接连推辞,这位置也就没了着落。
老大娶亲,到第二年,丈夫辞官,全家人回了南州老宅。
还不许家中孩子入仕。
现在钱家无人撑腰,老夫人看着徐照行模糊的脸,和钱明光越发清晰的面庞,从她脸上看到了几分丈夫从前的影子,心中惊惧。
“老三,你从小是最乖巧懂事的,跟你二哥不同,跟你大哥也不一样,你告诉母亲,遵循着你父亲不让你们入仕的规矩,是不是娘错了?”
钱同林垂了垂头,“娘,爹不管做什么都有自己的考量,如今朝堂稳固,山河有人守护,若我们入仕,将来定能跟爹爹一样,娘在家中,也能颐养天年,受人尊敬,现在风雨未定,入仕是最好时机,定能为自己和钱家,博个锦绣前程。”
老夫人并未接话,沉默半晌,心中依放弃了钱同至,任由江婆子搀扶着离开。
只剩下钱同林一人站在廊下,他注目着前方。
不知是在看自己的二哥,还是在看其他人。
“钱明光!你这是目无尊长!”缓过劲来的钱同至再次从地上爬起来。
此时他的脸上,早有个红肿的巴掌印。
钱明光端着手中的盒子,心乱如麻,不想继续再跟钱同至纠缠下去。
去找长顺的薛定还没回来,只能暂时先将钱同至绑在春和院里,派人守着。
等她见了长顺,了解清楚当年始末,再决定如何处置发落他也不迟。
人绑在院子里的大树上,她道:“其中一部分钱在我这,用来还债了,你留在钱家,我并未食言。”
徐照行陪她回到韶院。
她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看着发呆。
“徐照行,今日你不忙啊?”
徐照行摇头说不忙,“等这边的事解决差不多了,我再走,目前不忙。”
实际上,抓了杨康世和丁汞两大重要人物,等人尾随孟东家去到目的地,抓到人,基本就能顺着这条线索,一路查下去。
派给丁汞单子和送食盐的人画像,画师也在准备着,只不过作画需要点时间,仅凭一人不行,得多找几个人描述,根据众人所述,分请不同画师作画,最后才能确定是谁。
因为提供货物的人,丁汞并不认识,也不知其姓名,家住何方。
所以只能依赖画像来找人。
徐照行觉得此番若无意外,很快就能顺着线索将人揪出来,而他也能在剩下的日子里,多陪陪蓁蓁。
想到这里,他侧头目光缱绻地看着眼前在走神的人。
钱明光想了些时间,薛定不知去哪里找长顺去了。
他有拳脚在身,年纪虽然小,但性子稳重,不太担心出什么问题。
想通后,注意力便转移到沈忘冬送来的匣子上。
当着徐照行的面打开,上面有五块金饼,金饼下有一层锦帛放着,拿起锦帛后,最底下是一封折起来的书信。
信封上并无署名,信外还夹杂着一张独属于沈忘冬留下的字条。
钱明光并未第一时间打开。
而是逃避般将信纸放回匣子里。
正好这时孙管家来说顾捕头带人来了。
“衙门为何会来人?”
孙管家说不知,“顾捕头说二郎涉及命案,需带回衙门审问。”
徐照行诧异:“刘叔拿人时小心谨慎,不会走漏风声,昨晚到现在,府里并未走漏半点消息,县衙是如何得知钱同至回家的?”
钱明光也好奇,“赵允秀那边我特意叮嘱过,也派了人跟着,身边的人也不会泄露。”
想到此处,两人心中有个猜想,那就是府里有人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把消息传递了出去。